千欤

走向我的东西并不是对更加美好的日子的希望,而是对于一切、对我自己纯净而又原始的冷漠。但是,应该粉碎这过于柔软、过于容易的曲线。

对各位提三个要求:称呼随意,欠欠、砍砍都可以,请不要像陌生人一样爱我,请更爱他们

想问一下大家,怎样才是有力度的虐?



甜品铺子----歌单整理

 

整理的都是我自己很喜欢听的,我一般听歌都是歌缝里的,受众可能比较少,有朋友想看写手的歌单,给大家分类推荐一下,顺带给大家挑出我喜欢的歌词。


1.关于南北方

《南方北方》---小闯

带着六月的骄阳追赶七月的阳光

抱着双臂望着星空遐想

我的梦想只不过是在这个世界流浪

别把我的情书插在我的坟上

理想他来了我却认不出你的模样

别用悲鸣来代替歌唱

我的命运也许漫长 我的故乡还在远方

没有人教过我如何悲伤 却天生懂得向往

 

《南来北往》---花粥

我要朝南走你却往北去

我彷徨不定你沉默不语

我可以留下可我留不住你

我能遇见你也能送走你

 

我自北方来你从南边起

既不能逢时也无法顺路

请给我钥匙让我离开这里

请别再温柔让我离开你

 

《美好事物》---房东的猫

热夏你归来听蝉 再游于北方知寒

沿途不枉为少年 终有个结局圆满

 

[这三首歌大概是我的一份执念了,每次写现实向的文,总会拿出来听听,南方和北方的碰撞,一场朦胧邂逅的大雨,是否能淋湿沾满记忆的尘埃。北方的少年从北方孤身而来,南方的少年不回头望,一路北上,他们不约定,不多言,绕弯路,数风尘,等着那场不期而遇的相见。]

 

2.关于温柔

《儿时》---刘昊霖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 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玩皮筋迷藏石桥下 姥姥又纳鞋坐院坝

铁门前篮框银杏花 茅草屋可有住人家

 

《Landing Guy》---刘昊霖

Your landing guy is home 你的旅人已经回家

All the sadness, you take my breath away 你悲戚了我的窒息

 

《别送我》---陈鸿宇/苏紫旭/刘昊霖/寒洛[真低音炮盛宴]

别送我说再见吧

故乡已在身后了

你不要再想起我请别送我

 

《淤青》---刘昊霖

我见过太多善变的风景差不多绝美或冷清

也去过云上最深的山岭听见流星燃烧夜空的声音

想起一出好旧好旧的电影

谁陪我看过谁无言证明

竭力去拥有之后

只剩过火的淤青

 

[刘昊霖这位歌手很多首歌都是唐映枫填词的,我们小千那首《你说》也是唐映枫填词的,他每首填的词都很有韵味,推荐大家]

 

《青春大概》---王上

在遗忘中不舍醉醒交错

青春大概如你所说

在花落时结果期望很多

青春大概都这样过

 

《途》---倪健

一夜冬雪飘散伊人十里归途

百年孤独已别爱人已故

哦爱人让我亲吻你

 

《清名谣》---宁夏

有人数对岸灯笼照过几张远去的面容

有人盼沧桑温柔能再次雨夜檐下言欢把酒

 

《你有多久没有看过星星》---陈小熊

你有多久没有看过星星

静静地注视着世事变幻

彼此却从不互相靠近

 

《我可以》---蔡旻佑

寄没有地址的信

这样的情绪有种距离

你放着谁的歌曲

是怎样的心情能不能说给我听

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

 

《后继者》---任然[我写《三万英尺》一直在听]

好像那时我们都在 

当时的事都记了起来

时间真的像是长了脚的妖怪

跑的飞快

好像后来我们都离开

各自生活在喧嚣未来

当时的遗憾在回忆肆虐的某些时段

 

《木头的心》---左颜[我的执念,个人觉得歌词完整带入凯千2014年初的感觉,如果大哥唱我一定日更]

你的一颗心 我却看不清

却还是 想做你的眼睛

一个人在哭泣 歇斯底里

只为换你的笑意

你的微表情 倔强或安静

总是让人多了不忍心

你是阴天的云

待下的雨 也愿守候你

看窗外的风景 

仿佛是在聆听 你孤独的醉意

多想再靠近你

伴你每个 黑夜到黎明

天与海的距离 仿佛也那么近

只为能拥抱你

许我一生许我一世

不分离

 

《送情郎》---岳云鹏/好妹妹乐队[各位别被小岳岳吓到,看我选的歌词]

能在这最美好的年纪 和你在人海相遇

这是多幸运的事情 让我如何不害怕失去

你是一个自由的人啊 你有一颗漂泊的心

我知道你会去遥远地方 去你梦中的天堂

但我还有许多的话呀 想要说给你听

如果时间还来得及 能否听我为你唱起

 

《我们》---暗杠

当人群渐渐散去

当我们渐渐老去

耳畔依然回响起

那些动人熟悉的旋律

轻轻地推开了门

褪色板凳还躺在那里

时间是一把利刃

残忍地把曾经割弃

我们走在漂泊里

空气残存着梦想的气息

泛黄的旧照片里

泛起我们的童言无忌

 

《走歌人》---暗杠

这一程行路迢迢他把乡音背挂在琴上

一言语天地苍苍扶着一首歌路过一个村庄

斑驳愁思自飘荡唇间藏着心事两行

迎风青丝印墙上拨起弦便独自心伤

第一句唱前半生 : 走马西风长路

第二句唱莫回首:十载飘荡已无亲故

第三句唱这江湖路:晃晃悠悠的一朝一暮

第四句唱完就到渡口处恨这风啊雪啊始终不够

 

[暗杠朋友们可能不熟悉,但那首《童话镇》大家应该都听过,原唱作曲就是他,我挑了两首我最喜欢的,其余的大家感兴趣也可以去听]

 

《来日方长》---李上安

别说以后的事妄想来日方长

因为岁月不能总回首和你也不能共白头

 

《暗恋》---Winky诗

眼泪的温度烫伤转身的祝福

不敢再说什么话怕我失声痛哭

你走的路我跟不上脚步

你走一步我跟一步跟的好辛苦

 

[中间一分五十秒的时候有一声不太明显的抽泣声,我每次听都被触动到,暗恋真的好辛苦啊,暗地里建一座城堡]

 

《漫步在岁月洪流》--Cover:KasaYAYA[执念,歌词我又自动带入凯千了]

我曾于万丈红尘中奔走

在最不经意间与你碰头

一跃数载春秋静观细水长流

以回忆建巨塔云楼

你于人潮中喧沸街头

向我伸出的双手

成就岁月洪流中的温柔

而我在暴雨里撑开衣袖

共你遮过头

一刻无言也恍若不朽

幸而偌大人世中相逢

得你陪我于天地间一掷孤勇

陪造无稽的梦陪发赤诚的疯

也陪着我把旧歌轻轻地哼

 

《不开口的花》---Winky诗

多少故事能够被记下
一首歌唱到嘶哑
也算是晚夏最温柔的画

汗水从发梢匆匆落下

轻描淡写最深刻情话
恍然不分她与他
再或者是被清露亲吻的面颊
仿佛雨中那一刹某个他
拥有了什么才配是长大
又失去什么才拥有了伤疤
比肩而邻时他是否采到那株花
可惜冗长岁月再无人来回答

 

《含笑有白鹭》---崔开潮

朝起无声河船寂沉

白鹭先生睡眼朦胧

灯亮南针指引旅人

桥影藻密神明宁静

转至桥头无可诗意

生存如鬼吞没纸笔

古老歌谣温柔依样

异乡的汤洗涤惆怅

让我脱下捆绑孤绝飞一趟

让我望水面映我赤裸模样

让我了却遗忘五谷与稻仓

让我夕拾朝花破轮回复往

 

[崔开潮知道的人可能很少了,我第一次听这首含笑有白鹭,因为被那句‘让我偏执坠入,不管也不顾’完全打动。他是拿吉他酿酒的人,你会醉的,但你舍不得走。]

 

《流夏》---栗先达

当风带着香味吹散头发回味

当梦美到流泪只想陪你安睡

好吧我们喝醉我们伤悲不归

路过风景都美因有你相随

 

[关于夏天的歌,很多人会想到那首《夏天的风》,这里给大家推荐这首歌。夏天不必去远方流浪,也不用等那场打不完的篮球赛,未说出口的喜欢沾上西瓜汁的清俐一口一口被咽进肚子里,亲爱的姑娘呀,那时候你探出窗口,未干的头发成串滴着水像一场期待已久的雨飘洒下来,我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鹿回头》---曹寅

我永远等着你

亲爱的不要忘记

 

[我抗拒不了这样温柔的喊着亲爱的]

 

《如果你爱我》---曹轩宾

海的另一边  有我的思念
是苦是甜    是哪一种感觉
如果有一天  我们会相见
我说我爱你  会不会太直接
云和天离别  没说过再见
因为有风    为他带去思念
落下的琴弦  你如何听见

 

《你眸中有一个宇宙》---落炎Royin

曾在冬夜某个街角

与你抵着额头

借火点燃一支烟

我叼着它看向你

看进你的瞳孔里

看到什么

我看到了山川

看到了湖泊

看到了一整片宇宙

那刹那多么绵长

像一辈子那么绵长

 

《你曾是少年》---好妹妹乐队

我记得你的模样

你曾是个少年

你有深潭的眼眸

你有固执的臂弯

我也记得你的誓言

你曾是个少年

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

你说永远都不改变

 

《长白山》---王啸坤

算不上辉煌的青春期

回望时我打开洗衣机

我多希望能够回去

哪怕十六七

可担心的是遇不到你

 

《别说没爱过》---韦礼安

别说没爱过别说没有错

爱是一列开往没有尽头的内疚

别说没有伤口代表没有痛过

别说回忆只是海市蜃楼

怎么痛也别说没有爱过

如果不回头至少别懦弱

 

《整座城市的安慰》---陈势安

整座城市的安慰熄灯陪你失眠

只点亮这一盏月光不戳破谎言

整座城市的安慰安静听你后悔

再送上一抹温柔的风温热你眼泪

 

[送给所有晚归的你整座城市在等你回家]

 

《再也不见》---小5

时间过了黎明

电话也无人接听

翻遍了爱情的日记想你

希望最后一次想你

说再见好吗

 

《可乐》---赵紫骅

可惜在遇见我那天你并不快乐

可能是因为我们相遇的太晚了

可是我要走了可温暖要走了

可否有另一个我在你身边给予快乐

 

[自信表示我的朋友们还没有不吃下这首歌安利的,强推]


3.关于病娇

《血腥爱情故事》---易世樊花

你锐利我就腥风血雨

洋洋洒洒当个写手

就让我紧跟着你起承转合

让我为你写一首恐怖小说

 

[男生合唱的版本完美的再现了我心里对病娇的感觉。你听,那链条的碰撞是你的欢愉,你的眼泪都是欢愉,我要教会你最丑陋和最魅丽的人性。亲爱的,别跑。]

 

[病娇的歌我听的不多,欢迎大家评论补充]


4.关于甜蜜

《某某》---少恭

不愿意周末陪我出去走走

在宿舍整天打着你的网游

才懒得去生你的气呢

哦超级白痴的某某

在操场看你干净利落传球

三分投转身一抛分数到手

才没有觉得很帅气呢

哦四肢发达的某某

有的时候忍不住也替你发愁

宇宙中怎么会有人笨到没救

我的明示暗示提示难道还不够

却迟迟等不到你对我开口

喜欢我的男孩早排长队等候

你却还没想好恋爱的烂借口

巧克力和玫瑰花你准备好没有

小心下一秒的我被人牵走

 

《九十九次我爱他》---少恭

横冲直撞我的心像一颗躲避球

谁懂爱停在手里多久

学问道理教科书都有

恋爱上上签到底哪里求

如果有教授我一定要努力修

丘比特呀快为我加油

多想带着雷达到他梦里仔细调查

爱的正卡还有没有副卡

也想拿起扫把在他心底洗洗刷刷

不专心的念头哎咿哎咿都清除啦

 

 

[少恭的嗓音就是听了就想甜腻腻的谈恋爱呀,少恭本身就是少女攻的代表了还小话痨,他和他的家养漫画师CB生活里也是一对,两个人是从室友搞到一起的,一路甜甜蜜蜜到现在。少恭和CB本身的颜值也是让我觉得很舒服der~九十九次我爱他就是少恭公开的时候唱的,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私聊我,我给你发他们在一起的甜蜜科普视频~]

 

《恋爱循环》、《sweet parade》就不用我多说啦,超级可爱,想看仨宝穿软乎乎的小睡衣跳这两首歌。顺带大家有这样甜蜜的歌请砸给我!唯一的那篇k赫《恋爱循环》就是听甜蜜的歌产出来的


5.关于开车

[啥也别说了没歌词我们直接上]

Nympho---Chirstopher

Hit and Run---Lolo

Booty Music---Git Fresh

Flesh---Simon Curtis

Super Psycho Love---Simon Curtis

Beat Drop---Simon Curtis

[带你领略正直的色气,这时候我的英语听力是满分(微笑)梧桐一棵的车都是这里出来的,写的时候我很安静,但写之前我会疯狂的听让自己热血沸腾然后激情创作]


6.关于民国

《是否爱过我》---孙楠

孤独的街 在烟雨中浮现

多想拒绝 这苦涩的世界

灰色的天空 堕落的霓虹

我站在路口 迎着风雨 不再闪躲

孤独的我 想离开这生活

怎能把脆弱 当作是种解脱

伤感的一幕 剧中人是我

无法去触摸 只有散场的落寞

有谁能告诉我 你是否爱过我

也许这是结果 却为何如此的冷漠

你是否爱过我 你是否还执着

心痛的感觉 蔓延寂寞的我

[恳请各位看民国文用这首做BGM]

 

Part 1 end

 

先给大家整理这么多,我们part 2 再约

郭顶的歌我就不多说了,恳求各位直接去听

所有推荐的网易云都有,欢迎大家前去欣赏

 

PS:其实这些歌也可以说是我满满的觉得适合他们的故事,各位可以从我摘出来的歌词里稍微带入一下,如果能得到你的认同感,我万分感激。所有想给他们写故事的朋友不要犹豫,这些歌等你们很久啦,欢迎认领~


一种直觉,觉得小源生日会会唱《追光者》或者任然的《后继者》,千玺会唱郭顶的《我们俩》,小闯的《南方北方》或者崔开潮的《含笑有白鹭》
我真的真的很期待大哥翻唱左颜的《木头的心》和赵紫骅的《可乐》
我恳求各位朋友移步网易云听听

我再补充一首周艺博的《他》,朋友们轻易别听

#想看看大家的预测#
#要是打脸了我就偷偷删掉#
#小声嘀咕#

Soulmate 18.

黑帮老大凯 X 当红影星千

正儿八经写会强强

坑品保证

---------------------------------------

 前文: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30.

像是被茶叶的韵味浸润过的光影如丝如密的包裹过来,小心翼翼的驱散开一团黑。

 

易烊千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肘撑在桌子上,偷偷潋起一边的眉眼去看王俊凯,目光即将触及时又微微下坠,偏离了原定的轨道,那盆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的兰草一下子被有些灼热的目光刺激的越发害羞的往后倒。

 

气氛略有些微妙。

 

王俊凯半边脸都没在黑暗里,浓密的眼睫毛刚好触及到光影的边缘,踱上了一层柔和的温度,半弯的参差不及的影子有些柔情的随着他移动的速度在身后的墙壁上不急不缓的跟随着。易烊千玺是看不清王俊凯的眼睛的,却总是觉得他是在故意脚上得着劲,好让身体往后倾,藏起来他那双情绪肆意泛滥的眼睛,暗自的换成温柔投射过来。

 

他索性靠过去,利用转椅移动的惯性刹不住的撞上了王俊凯。

 

膝盖与膝盖的硬性相碰略微有些疼痛,易烊千玺随即抓住王俊凯的胳膊有些撒娇似的摇了摇,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软乎乎的弯起了嘴角。

 

你看他,又犯规。

 

王俊凯有些无奈的想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为自己的一遍遍为易烊千玺推翻重来的做事准则而懊恼,易烊千玺啊,就是个小狼崽子。

 

背对着他尖牙利爪的满不在乎的挥霍着他与生俱来的权威,站在悬崖峭壁上冷冷的泛着青光的琥珀色瞳孔满不在乎的在夜光的清冷里飞身跨越一片孤寂,落地时漾起扑簌簌的尘土。看到他的一瞬间又软乎乎的收起爪牙,温热柔软的肚子靠过来,喉咙的呼噜噜的涌起要抱抱的信号,心满意足后就枕着他的手臂睡着,安分乖巧的像个家猫。

 

王俊凯反手扣住易烊千玺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眼前略有些戏谑的说:“你这双手啊,利的很,伤人。”

 

易烊千玺笑着往前倾了一点,拿指腹在王俊凯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眼睛里亮晶晶的神采黑暗都压不住。

 

“不伤你。”

 

王俊凯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他略微一用力把易烊千玺整个人拉过来,对方顺从的靠过来坐在他腿上,调整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的靠着他的胸膛,头发痒痒的蹭着他的脖颈。酥软的劲儿往身体里涌,王俊凯用手环住怀里人的腰,嘴唇靠近易烊千玺的耳朵,他先是轻笑,温热的气息停在易烊千玺耳边忽然变成了灼热,耳廓受不住的抗议,红起了半边。

 

“小东西,我给你几分钟的时间解释,别以为一句宣誓主权的示好我就饶了你。”

 

易烊千玺手盖在王俊凯的手上微微使劲移开,转过来看着王俊凯,眼睛里都是无辜的小碎影,轻巧的点在他的眉眼上。

 

“也就是命太好,投胎投到易老头子家?”

 

王俊凯笑着扣住易烊千玺揪着他衬衫扣子玩的手,漫不经心的说:“对啊,所以说,每次整顿南区的时候一股子不知名的力量总是牵制着我,本来我还以为是哪位来头不小的人物针对我王家,现在看来,是易家的小少爷天天在我枕边算计我呢。”

 

“王少爷也没给我机会吹枕边风啊,每次不都是你欺负的我直接睡过去,哪里有体力针对你?”易烊千玺对着王俊凯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柔顺的弧度掀起了一角,“你呀,不厚道。”

 

王俊凯低头轻笑着摇摇头,易烊千玺这个人,总是能抓住他话语里细枝末节的小错漏,然后揪住那些肆意的把事都推过来,自己留了一身无辜,倒是他全落了不是。

 

他偏偏就喜欢他抖机灵的样子。

 

“那老头子也没存那心思,都是他手下的人,一个个不甘心就这样把曾经跟着他创下来的丰功伟绩就这么拱手送给王家,我就总觉得他们死脑筋,墨守成规,易家唯一继承人都被王家小少爷带走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知道王少爷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泛着朦胧意味的眼睛,像是初秋最早露头的第一发露水悠悠的垂挂在枝干的末端,凑近了看是你自己,离得远了是它在看你。

 

易烊千玺的眼神像带着钩,弯起来的轻小弧度轻易的就勾起他心里最柔软的覆盖面,看着像诱惑,其实他知道不是,就是一种撒娇一样的示软。

 

王俊凯伸手扣住易烊千玺的后脑勺把人拉过来,温柔的相互碰撞,碾压了一些柔密的爱意,遂软化成水,覆盖在肌肤的表面,层层叠叠往内里渗透,王俊凯吻的浅,像是柳絮的轻柔撞击,又带着酥痒,硬是挑的易烊千玺弯起嘴角的弧度。

 

“千玺,”王俊凯稍微移开点距离,在他耳边轻语呢喃,“别想着做什么盖世英雄,来做我的小怪物。”

 

你不跟我提风花雪月,我也不与你数月下风流,我不是诗人,不能引经据典用尽比喻为江南风景折腰,我也不是江湖风流客,鲜衣怒马惊扰了说书人的清梦,犹豫着是否该将这大好年华的白衣少年撰记入口,你不要当那烟花三月江南水乡里慨叹细雨湿了少女裙裾的才子,无端端的入了我的笔笺,更不要是闲来无事坐在岸边客栈里品茗听书的公子,我怕马蹄声里带起的尘土就这样刻薄了只印入你眼帘里我的眸。

 

我要你来当我的人。

 

当我的小怪物,我将自己画地为牢,当你的囚。你不必温柔,也不必善解人意,大可就这样刚硬不服输,倔强但不孤独,安静疏离的对世间,热情浓烈的对我。

 

易烊千玺轻轻用手抚上王俊凯的眉角,轻笑着的话语绵绵柔柔的裹上点未及冬日的浓情蜜意,“当你的小情郎,不为爱人画眉,不为爱人磨墨,整天只想对你耳鬓厮磨消融时光,好不好?”

 

硬是要把这样的小心思逼着京城里只手遮天的黑道帮主自己承认,小东西满肚子坏水,倒出来还偏偏沾上点情意。

 

那就认输呗。

 

“行了,起来说正事,”王俊凯拍拍易烊千玺的后背示意他站起来,“查到什么了吗?”

 

易烊千玺站起来低头理了理衣服上被压出来额皱褶,语气略有些低缓:“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硬是跟我绕着圈子跑,不过,”易烊千玺微微弯起嘴角,眼底一丝狡黠的光一闪而过,“他很聪明,不过有些操之过急,反倒给了我一点打开僵局的缺口。”

 

“哦?”王俊凯饶有兴趣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着易烊千玺,“准备从哪里入手?”

 

易烊千玺反手靠着桌子轻轻一跃坐到王俊凯的桌子上,摇晃着腿说:“这个人想跟我玩心理战,拿我身边的人压我,当然一开始我也确实有被他牵着鼻子走,不过看到王源没事我反倒平静下来了。”

 

“他根本没打算动他。一个不成立的威胁只能有两种解释,要么他在试探我,旁敲侧击的想得到点什么,那他不如把王源绑了我还愿意跟他分享我的存折密码,要么他在提醒我,王源跟这件事有关喽。”

 

王俊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易烊千玺,“你怎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在乎什么?”易烊千玺抬起头看着王俊凯,“反正现在都陷进来了,想查清楚也不是一时一刻的事,都指着三十年前,那就把日子往前推推看呗,看看当年到底谁做了亏心事,硬是要现在被翻出来。”

 

“至于王源,”易烊千玺轻笑了一声低下头,侧影被橘黄色的灯光打的朦胧温柔,“我不能说信他,也不能就这么自欺欺人的说他完全置身事外,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易烊千玺微微偏了一下头,“悲天悯人的把所有事都想的复杂,一开始就给自己设下解决不了的枷锁。与其赌别人的信任,不如赌自己的判断。”

 

“我赌他不会动我。”

 

王俊凯抬手把桌子上台灯的按钮向右手边转了一圈,亮度一下子被抬高,易烊千玺的影子像是被墨裹住的黑,窸窸窣窣的洒在他心上。

 

易烊千玺就是这样,太阳爆炸,海水蒸发,所有人和事物乱作一团,他静静站在那里赤脚碰了碰池中卵石,抬头悠然自得的说“水有些凉”。他有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人是很难挣脱这种先天赋予的东西,时间可以把它磨砺成尖锐的格格不入,也可以把它软化成自我释然的安心,易烊千玺属于后者。

 

成长是一个很难去界定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在这段不能被湮灭的记忆中遇到的人就如同模具,而你是一团松散的面团,找到适合自己的模具,然后摒弃掉多余的边角料,留下相互契合的缺口,这就是一种自我认知和解读,而在这个过程中,你也会对别人产生信任感,而这种不能被物化的东西却可以软化你的尖锐,磨平你的棱角,这就成了温柔的雏形。

 

王俊凯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紫檀桌面发出几声沉缓的回应,“根叔这边对三十年前的事缄口不谈,很难找到突破口。但根叔当年并不怎么涉猎这些事,估计也给不了更多的线索。”

 

易烊千玺抬脚踢了一下王俊凯的腿,眨眨眼睛,藏不住的小灵动又跑出来祸害人,“走,咱两跑一趟南区。”

 

“干什么?”

 

易烊千玺眼睛里闪着细碎零散的光影,唇边轻缓的停留一抹笑意,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王俊凯面前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带你打老虎。”

 

 

一直连绵不断的细雨已经有了停下来的趋势,车窗打开一条小缝会有风卷着缠绵钻进来,易烊千玺的头发被风吹的有点凌乱,王俊凯眼角的余光瞥到他哼着歌无所谓的样子,伸手压下了他一直乱飞的头发。

 

“哎,”易烊千玺关好车窗门转头看着王俊凯,“跟大哥出来就是不一样,专车都有,像我们小老百姓只能挤公交。”

 

王俊凯波澜不惊的平视前方,车在路上行驶的稳稳当当,他弯了一下嘴角,“还是易少爷抬爱。”

 

“德性,”易烊千玺偏过头也忍不住潋起一抹笑意,“从杏封路走。”

 

王俊凯手中的方向盘转了一个弧度,车身调转了一个方向,从密集的车流里驶出,像是紧密栓接的链条上断下来的一截,走上了另外的分岔路口。

 

杏封路通郊区,绿意和车流量成反比,自然和人总是保持着这样有距离的温度,想要完整的靠近它,只能人迹罕至。易烊千玺靠在车窗上,眼睛随意的看向马路两边,看到一家有些破败的烟酒小店时,抬手按下了王俊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停一下,我去买包烟。”

 

王俊凯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踩下了刹车,揉揉他的头发。

 

“你呀。”

 

易烊千玺笑着下了车,刚走下车,原本还无辜的笑意突然被凌厉的眼神替代,他看上去有些嫌弃的绕着泥泞路走,眼睛却完整的盯牢了那家烟酒批发店。

 

很残破的招牌,小店门口还支着几张油腻腻的餐桌,看上去像是给过路的货车司机临时提供餐饭,店里没有开灯,雨天本就光影浅,看不清构造,满地乱绕的充电板裹着泥点从店里伸出来的线路往外延伸。

 

“老板,我买包烟。”

 

听到易烊千玺的呼唤声,一声有些细碎的“哎”从里屋传了出来,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穿着件明显落时的衬衫,走过来时身上沾着明显的鱼腥气,头发乱糟糟的,已经因为长久没有清洗变得油腻的硬挺,他满不在乎的伸手一抹,推开玻璃柜门拿出几种类型的烟摊在易烊千玺面前,眼神一直往看着店里墙上的钟上晃,开口的时候有些不耐烦:“要哪种?”

 

易烊千玺看了一眼他鼓囊囊的裤兜,轻笑了一声拍拍衣袖,“老板,都说生意人精明,您这样把好烟自己藏起来不卖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老板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他盯着易烊千玺看了一会后有些尴尬的笑开,泛黄的牙垢厚厚的堆积在笑容里,“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些人抽的烟,哪能入得了您的眼。”

 

“我看你这家店开了也有些年头了,荒郊野岭的生意不好做吧。”

 

“也就混口饭吃。”

 

易烊千玺转过一个角度背对着店门口,压低了声音看着店老板,“你口袋里那包,我要一包一样的。”

 

店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尖锐,他皱着眉头盯着易烊千玺看了一会,易烊千玺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最后店家点点头,在玻璃柜门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包烟。

 

“这次来早了点。”

 

易烊千玺接过后抽出一根在桌上点了点,“你们事儿办的不妥,只能让我来收拾烂摊子,这糟心的天气你以为我想往这跑?”

 

店家有些泄气的连连点头手在满是泥点的裤腿上磨挲,易烊千玺也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小店。看到那些残破的电板易烊千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脚步没有一丝停留直接走到了王俊凯车边。

 

“怎么这么久?”

 

易烊千玺边点烟边示意王俊凯开车,“雨天路难走。”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轻笑了一声,手打着方向盘启动了车,“我都好奇你这悠然自得的无赖劲儿跟谁学的。”

 

易烊千玺把烟夹在指尖拿到唇边轻吸了一口,然后摇下车窗把留了大半的烟身都扔出去,看着王俊凯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对烟和你都有瘾。”

 

王俊凯没有再说话提起了车速,坑洼不平的路上因雨天残留了不少水坑,车轮带着速度碾压过卷起一圈泥珠,飞溅在车身上再缓缓流下,像是一幅泼墨般的写意画。

 

易烊千玺抬眼看了一下车窗的右手边,略有些距离的地方窜起冲天的火光,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刚准备转头和王俊凯说,忽然感受到一股阻力从肩膀处袭来,王俊凯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压到了自己腿上。

 

“趴着别动,有人在追我们。”

 

易烊千玺迅速反应过来,他拍拍王俊凯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王俊凯松开他的肩膀双手按在方向盘上猛的踩下了油门,迅速提升的速度立刻给了追踪的人已经暴露的信号,紧跟着响起的引擎声听起来像是死亡倒计时。

 

“那个方向是那家琴行。”

 

“我知道,”王俊凯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狠狠的将方向盘打死,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了尖厉的声音,车身转了个方向,在交叉口处以极快的速度轰击着地盘下的空气,躁动的因子连番跳动。

 

“王俊凯你听着,下个路口我开门跳车,你什么都不要管继续往前开,我给你三分钟,能不能甩开他们?”

 

王俊凯面色冷峻,依旧踩着油门,冷冷的语调从双唇间溢出:“我不同意。”

 

“王俊凯,你……”

 

王俊凯猛地踩下了刹车,身后紧跟着的车在王俊凯停下后也停了下来。王俊凯手搁在方向盘上,低头看了眼易烊千玺,“他们带了枪。”

 

易烊千玺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皱缩,他看着王俊凯波澜不惊的眼神,一股不安感缓缓的升腾。王俊凯是能很好的控制情绪的人,但那是在旁人面前,在易烊千玺面前,他从来都是情绪直接外放,现在这样平静的模样让易烊千玺发憷。人在极度危险的时候很难做到完全的平静,除非是有了拿命搏的觉悟。

 

易烊千玺眼眶有些泛红,他猛地坐起来恶狠狠的看着王俊凯,“你他妈敢这样做就别怪我恨你。”

 

王俊凯看着前方轻蔑一笑,“恨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他转头直视着易烊千玺的眼睛,“你只能爱我。”

 

易烊千玺发狠的拉过王俊凯吻上他的唇,是带着占有和血腥,他狠狠的咬了王俊凯一口,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

 

王俊凯手抚上易烊千玺的眉角,轻缓的开口:“千玺,从现在起,做回你的易少爷。”

 

“乖。”

 

王俊凯说完没有再看易烊千玺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风把王俊凯的风衣吹的鼓鼓囊囊,像是灌满了即将到来的冬日的信号,他走到车尾处拿出自己腰间的枪扔在了地上。

 

“我们谈谈。”

 

紧跟着的几辆车门跟着打开,一位赤膊的男人叼着烟走到了车前,紧跟着十几位手臂上都纹着纹身的小弟跟了过来。

 

“王少好兴致。”

 

王俊凯冷笑了一声,靠着车身语气淡漠的说:“道上的人该知道我王俊凯的规矩,我是从来不会主动扔枪的人,哪怕是拿命抵。”

 

领头的赤膊男人脸上有一道骇人的伤疤,冷厉的风吹在他身上他却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一样,反而眯着眼睛笑起来,挤出来的皱纹里都藏纳着油垢。

 

“王少的规矩兄弟们当然懂,到这个份上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不过,您这车里坐的是谁,”他挑着眉咧了一下嘴角,“总得让我们心里有个谱。”

 

“怎么,我王俊凯在这还不够换一个人的分量吗?”王俊凯挑起眼角冷冷的看了一眼领头的人,“我可是最擅长让看不起我的人付出代价了。”

 

“那不能,那不能,”赤膊男人点头哈腰的笑着,“王少既然愿意配合,兄弟们也不会为难你,但这代价总得付出点,您看……”

 

“三分钟,”王俊凯轻笑了一声,“我就跟你要这三分钟的时间,让你的人跟我打,你得保证这三分钟没人动我的人。”

 

“好说,好说!王少这么爽快,我当然不好再说什么。”

 

王俊凯拍了拍自己的车后备箱盖,金属的声音传达到易烊千玺耳边,他猛地踩下了油门,手狠狠的攥紧了方向盘,上面的纹路都印在了他的掌心。

 

易烊千玺在倒车镜里看到王俊凯的背影,他看过无数次的硬挺脊梁,一点点的从他的视线深处远离,他曾在盛夏的树影里趴在他的背上撒娇的让他给自己讲故事,曾在缠绵悱恻的夜晚用爱意轻抚着刻下印记,他熟悉它的每一处沟沟壑壑,包括那些伤疤,磨挲的时候吻上他掌心的茧,心心相惜的疼痛感和归属感,他已沉沦许多年。

 

“王俊凯,”易烊千玺轻轻开口,“别被打趴下给老子丢脸。”

 

“我易烊千玺看上的人,还没输过。”

 

 

王俊凯解开自己风衣袖口的扣子,漫不经心的说:“你们一起上吧。”

 

赤膊男人冷哼了一声,上头给的命令是把王俊凯带回去,他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小少爷到底几斤几两。

 

“都给我提起精神招呼着,怠慢了王少上头可是要发话的。”

 

拳头是跟着风声一起抵达的,王俊凯擅长近身格斗,但一人面对多人,他没有选择只能招招致命。手握住冲过来的拳头的手腕向右一拧,立刻收到了对方疼痛的疾呼,脚下使力踢向身后人的腰腹部,回脚时使力猛地踹开身前人的桎梏,手按在他的肩膀一个过肩摔然后把他踢回了冲过来的人群。

 

脊背突然被猛踢了一脚后王俊凯趔趄了一下,他的后背是他的弱点,小时候训练总是和千玺搭档,他的后背从来都只留给他。

 

王俊凯喘着粗气抬脚踢向来者,肩胛处又被狠狠的重击了一下,双拳难抵四手,不管他的防守和进攻有多么面面俱到,最后还是浑身带伤。

 

王俊凯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笑着抹干净自己嘴边的血迹,然后解下它举到眼前轻轻松手一扔。

 

表盘与地面相撞清脆的一声痛呼后碎裂开来。

 

“三分钟,一点没少。”

 

赤膊男人倒吸着凉气看着瘫倒在地的一群小弟,虽说这些人不是专业打手出身,但也是他手下数一数二的了,这么多人一起上居然都没尝到甜头,这个王俊凯,到底是什么人?

 

“哎,给根烟。”

 

赤膊男人有些木讷的看着王俊凯,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掏出烟盒递了过去,王俊凯抽出一根烟然后把烟盒扔还给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后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即使他现在已经是阶下囚的身份,也不能掩饰他身上不屑的王者气息,就像有些人生来高贵,他就是神坛上的人。

 

他向你走来,即使面无表情,你感受到的也不是对一切原始而平淡的冷漠,而是一种脉搏喷张的姿态的高级施舍。

 

“别多想,”王俊凯拿着烟头在赤膊男人的肩背上狠狠地摁住,灼烧的疼痛感让他一凛,但他咬着牙不敢出声,“我只是答应了一个人不能输。”

 

“还有,”王俊凯轻笑着加大了摁在赤膊男人肩膀上烟头的力度,“给你留个痕迹让你长点记性,你让我的人担心了,总该付出点代价。”

 

“记住了吗?”

 

他近乎机械化的点点头,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位小少爷为什么能这样在众多资历深的人里站稳脚跟,在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翻云覆雨。

 

他根本没把自己当人看,他是兵器,刀刃上都是死亡的气息。

 

“别傻站着了,哪辆车?”

 

王俊凯有些不耐烦的踢了踢车身,赤膊男人反应过来,沉下脸对着瘫在地上的小弟吼了句丢人,然后谄媚着走上前替王俊凯拉开了车门。

 

车门被关上的时候王俊凯藏在风衣里的微笑被巧妙的遮挡住了,他有些好笑的看着赤膊男人粗喘着气想要处理一下被烫伤的地方又不敢动手的畏手畏脚的模样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椅背上。

 

当抓住王家少爷就控制了局面吗?

 

放走的那个才是狠货色呢。

 

TBC

 

进入故事的后半段了,欢迎大家从这章起称呼我们凯千为小少爷组~

我自己也越来越期待后续发展(PS:那你快点写啊喂!)

看文愉快~

想看大家的评论


跟朋友们商量件事儿,以后就喊我欠好了,小欠,欠欠都行,就把欤拆开来,拆成与和欠,当做我长胖了,从欤到与欠。

我真的不叫千砍

不砍人的(委屈巴巴)

Soulmate 17.

黑帮老大凯 X 当红影星千

正儿八经写会强强

坑品保证

---------------------------------------

前文: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29.

人选择生活,生活过渡理想,理想苛责现实,现实包罗万象。

 

满载童年气息的小熊服下可能藏的是垂垂老矣的心和日渐佝偻的背。生活是熔炉,爱像是无坚不摧的玻璃罩,有人被保护,有人被隔离,有人在炼狱里垂死挣扎,有人在隔岸遥相奏一首古曲。感动,担忧,屈辱,愉悦这些寻常日子的情感像是最烈的催化剂,有人兜头一股脑淋下,只想着救赎,不在乎方法,最后对着一片狼藉嚎啕大哭。

 

情绪是选择的结果,是人选择后呈现出来。

 

他从不选择软弱。

 

冰冷的女声一遍遍的在他耳边说着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重复的东西永远有个奇怪的惯性,饶是它有再多的不可思议,总是这样丝丝密密的渗透进来,再天方夜谭的存在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落脚点。主观意识操纵了全局,它迫使你接受它的存在。

 

易烊千玺不信这个。

 

早高峰已经过去,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城市的高空俯瞰像是一簇又一簇稠密的花,遍及在这荆棘蔓生的土地上。略有些空旷的距离给了思想最大的活跃度,它像是冲出惯常的牢笼直直的涌到你眼前炸开,有人目眩神迷,有人止步不前,其实都是假象,就在乎你要往前踏的那一步,走稳当了就四平八稳。

 

易烊千玺按响王源家门铃的时候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尽力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

 

他知道对方步步为营,自己每一个动作都是回应。

 

门铃声还在不厌其烦的响起,像是小时候听过的童谣贯穿了整个记忆线摸索着滚过来。易烊千玺沉默的看着那扇棕褐色的木门,绵密的情绪缓缓的沉降在了眼圈周围。

 

他把手轻轻放在门把上磨挲,冰凉的触感受到皮肤纹理的阻隔,还是执着的涌进来一股凉意,随着细密的血管源源地蔓延进了心脏。

 

“吱呀”一声,门开了。

 

易烊千玺猛地抬起头,王源有些懵懵地看着他,一瞬间的惊讶过后是有些柔顺的惊喜爬上了眼梢,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上面还沾了点油渍,头发上有成串往下滚落的水珠,清新的柠檬气息撞了满鼻腔。

 

“千玺?你怎么过来了,平白无故失联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

 

“你他妈是傻逼吗!”

 

王源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易烊千玺一句掺杂了无数情绪的吼声给堵了回去,他有些愣愣的看着眼圈微微泛着红的易烊千玺,不自觉的放软了声调:“千玺,怎么了?”

 

易烊千玺熟悉带着刺的柔软,王俊凯就是,即使他把最柔软的腹部留给你,五脏六腑都是钢铁加固的硬挺,心是堡垒,但他为你留了平滑的豁口,只能留的下你。这样的柔软也是漫山遍野的疼,他从不会让你看他的背影,也不会把他的背部留给你,就算所有的一切像箭一样铺天盖地的离弦过来,他背后伤痕累累,拥抱着你的都是柔软。

 

但是王源不同,他是那种温顺的柔软,是整个人绵软的像云层小心翼翼靠过来的细腻。他不需要理由的接受着你劈头盖脸的坏情绪,不会把所有的揽在自己身上,也会恰到好处的给你倾诉的欲望,一些被过滤过无数次的阴暗画面在听到他轻柔的语调后都会洋洋洒洒的飘散开来,而你徒留安心。

 

易烊千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伸手把王源揽进了怀里。他的手堪堪的放在王源的肩头没有用力的往自己臂弯里推,只是轻柔的用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一些模糊的安心感就这样悠悠然的跑了回来。

 

“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知道吗。”

 

王源耳边是易烊千玺凝重了很多的呼吸声还泛着丝鼻息,肩膀处一下一下像是哄孩子的温柔触感轻缓的像是敲打着他的心房,他犹豫了一会后伸手回抱住了易烊千玺。

 

“进屋说好吗?”

 

易烊千玺点了点头,放开王源后往右手边退了几步,王源伸手把门带上然后转身看着易烊千玺,“你以前也没换过鞋啊,还嫌弃我有些小洁癖,现在怎么傻傻愣在这?”王源边说边带着丝笑意把易烊千玺推进了屋。

 

“王源儿,”易烊千玺在客厅里停下了脚步,身后一直推着他的王源没把握好力度,一下子撞上了他的背,王源有些狼狈的后退几步看着眉目英挺的易烊千玺。他好像有种错觉,现在的易烊千玺与几月前和他在南方乡下的不是一个人,他变得刚硬,磨平的柔软棱角像是又被打磨出了尖锐的弧度。

 

“我没和你谈过我的过去。”

 

易烊千玺在唇边扯出一个淡漠的笑,“我小时候调皮,所有的坏事都少不了我,别人一看我就头疼,后来那老头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一天背一段,背不出来就不给饭吃,那哪能啊,你说吃喝嫖赌人生四大境界,哪个没了都行,吃的可不能少。”

 

“那就背呗,各种偷懒的方法都想遍了,老头子后来也不管我,我也就混吃混喝的过日子,那里面好多话我都不记得了,就记得一句,念起即觉,觉已不随。”

 

“老头子其实不老,身子骨也算硬朗,不久前走了,”易烊千玺嘴唇微微抖了一下,他偏头看着王源,“有烟吗?”

 

王源看着易烊千玺波澜不惊的瞳孔,走到茶几边从烟盒里给他抽了一根烟,易烊千玺接过去后停顿了一会,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根烟,然后满不在乎的移开目光,熟稔的掏出打火机点上。

 

话语里一下子掺杂了辛辣的味道。

 

“人其实这辈子就靠个精神气儿活着,也有人把他当自己的支撑,连着倒了一片,”易烊千玺吐出一口烟圈,“老头子走的突然,话也没留全,送走他以后我就翻箱倒柜的找那本被我不知道扔到哪里去的书,到处都找不到脑子里就这句话往外冒。”

 

“念起即觉,觉已不随。看不懂去找老头子问,他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人生就在一念之间,然后看着我笑的贼溜奸滑,说我没有那个念。”

 

易烊千玺的手指在烟身上轻轻抖落了几下,已经燃烧殆尽的烟灰轻缓的飘下,“那时候不服气总想着找点由头跟他对着干,好像这样就显得我比他厉害。可是现在人都走了,才慢慢明白老头子话的意思。”

 

易烊千玺抬头看着王源,眼眸清亮,“察觉到那些‘念’后,有的人就会约束自己苛责别人,而我是就算知道也无所谓的人,我活着不看事,我看人。”

 

“那事儿再不好,做那事的人我在乎,那在我这就是好事。”

 

王源看着易烊千玺有些清冷的轮廓没有说话。他只在认识易烊千玺的第一天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通透,后来每见一次都觉得他披上了一层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外衣,就算他每次依旧插科打诨,抖着机灵,王源都不能避免那种被推得越来越远的距离感。没有人刻意去制造这样的距离,它似乎就是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但令他难过的是,没有人觉得不妥,似乎这样就是相处的常态。他不轻易去碰,好奇心被时间也磨砺成了寻常心,现在看着易烊千玺在他面前自己一层层抽丝剥茧的说出来,一种浓浓的无力感覆盖了全身。

 

“老头子心里明镜一样,一眼就把我看了个透,他走了人就像空了一点,急切想找到些慰藉把那些空白填补上,可是窟窿越来越大,索性我就不找了。”

 

“他对我凶,不给好脸色,要么就是奸诈的笑让我想把他那老脸上一层油腻腻的面具扒拉下来。他走了后到现在我不怎么想到他,但老是觉得被他骂了这么多年,人走了才有种和他和解了的感觉。”

 

“不留什么话也好,乱七八糟的嘱咐他说了太多我肯定又会干砸,现在没那个机会让他对我束手束脚的管着,我自己随便搞老觉得他在天上笑着夸我。他以前一拉我过去谈话我就两眼一抹黑,心想着自由散漫的性子迟早被他憋的中规中矩,可是我现在这么大了,还是这样胡天作地的样子,才明白过来老头子一直都护着我的本性,害的我误会了这么多年,真是老兔崽子。”

 

“王源儿,”易烊千玺扯出一个有些木然的笑,落地窗里反射出一些细密的光影爬进了他眼眸,“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但这东西金贵的很,就给你那一次机会,选了就是头破血流也得硬着扛过去,老头子选择的东西我不在意,但我选择的人在意它,那我就在意。”

 

“没原则也好,说什么我都认,谁让老头子护着我,还有人一味的宠我呢,我这倔着拧的性格就改不了。”

 

易烊千玺把手里的烟扔在地毯上,一下子灼烧出一个小洞,卷着毛边向四周蔓延,“乱扔烟头的人里,有人是没那个道德意识,有人是屡教不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说到底都是那个深埋的意识不强烈。但还有人,”易烊千玺拍拍衣服上抖落的烟灰,“就是对自己没要求,不要求自己束缚在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里。”

 

“我没跟你有过不好的情绪,”易烊千玺看着王源微微颔首,“仅有的一次摩擦还是因为王俊凯。可是,王源儿,”易烊千玺稍微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我散漫惯了,做事也没长性,我就对自己没什么别的要求,就一点,他经受的,我必经受。”

 

“我不能让他是一个人。”

 

王源看着站在他面前,萧瑟的秋风里随意套着件外套的男人,寥寥的清冷气隔着面料渗透出来,他没由来的想起曾经有一个人问过他的一个问题,真相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无数人前仆后继走在追寻真相的路上,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也有人越过山头再次撞见连绵起伏的山脉,放弃永远是被隔绝在真相之外的。但王源现在忽然觉得,真相只对事而言,对人或许那该叫命运。

 

成年人不把感情挂在嘴边当熟悉的筹码,他承认自己对易烊千玺有感情,但他不能定义为喜欢,或是更深层次的爱,总有些不能被磨灭的一点一点的削干净皮肉,露出森森白骨,坚硬里是住不了爱的。

 

王源心知肚明。

 

“怎么感觉我有点不甘心呢?”王源换了些有些俏皮的语气看着易烊千玺,带着笑意的开口。

 

易烊千玺也敛起一抹笑意,“我也挺遗憾的,毕竟你也挺好看的。”

 

“易烊千玺,”王源突然收拢了笑意,低头拍着自己的衣服没有看他的眼睛,“选择太过刚硬,而我喜欢柔软。”

 

易烊千玺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绕过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如果你愿意,刚硬和柔软总能找到个平衡的点。”

 

“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

 

门被远走的人的脚步声掀起的风带上,王源依旧站在原地,未擦干的头发淋下的水已经沾湿了他脖颈一圈的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凉意满满。

 

一念之间,王源轻笑了声。

 

谁信呢。

 

 

易烊千玺走出王源家的小区后绕过人群进入了一条隐蔽的巷道,他低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压着声音缓缓说了句:“帮我保个人。”

 

一个声音略停顿了一会跟着从被握的有一丝温热的手机屏幕传来:“告诉我名字。”

 

“王源。”

 

“给我个理由。”

 

“我见惯了强人,他这点软弱让我感激。”

 

王俊凯是从来不会喊痛的人,他也是,一直这样的状态似乎给了他痛不存在的错觉。但是王源不一样,这种真实的软弱给他有血有肉的感觉,不是那种为了保命舍弃尊严,也不是畏惧强权的卑躬屈膝,是一种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感情宣泄,他不能不在乎这个。

 

“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再……”

 

“张哲,”易烊千玺打断了他,“多余的话别说。”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回了句好然后挂上了电话。

 

易烊千玺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在闷了一整夜后又断断续续的落下来,几粒雨丝坠在了他睫毛上,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

 

易烊千玺深吸了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帮我查个人。”

 

 

根叔看着眼前气势上略有些咄咄逼人的男人,恍惚间有种错觉,眼前的人和屋内垂垂老矣药味缠身的老人影像缓缓重叠,竟是不差分毫的契合。

 

他拢了拢衣袖,沉默半晌后开口:“你问。”

 

王俊凯看着根叔鬓角的一抹白发,像是银针一样刺伤了他的瞳孔,岁月缄默,岁月里走过来的人也像是安上沉默的枷锁,环环相扣,他在最底端生锈的井底深处,只能摸索着泥泞的青苔往上爬。

 

“您跟六叔吵了一辈子吧。”

 

王俊凯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顺手接过根叔手里的剪刀走到窗台边拨弄起恹恹的兰草枝条。

 

根叔有些错愕的看着突然剑走偏锋的王俊凯,愣了半晌后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那个老头子一脸都闪着狡诈的光,一看就是那种剥削的资本家的嘴脸,可是私下里倒端着副文绉绉的样子,恨不得用墨香把他自己身上的铜臭味盖掉。”

 

“有段时间他一直念叨一句话,‘我没有战斗的情感,也不打算写战歌’,乐呵的找个还算出名的书法家把这话写出来挂在了自己卧室里。”

 

“现在人走了,什么也没留下,挂在他房间里的这行字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我却一直记着。”

 

“根叔,”王俊凯看着皱纹密布的老人,“我不逼你,你也不要瞒我,一腔孤勇我现在担不起,锦上添花我也不想做,我就想知道你沉默三十年的理由。”

 

根叔深深地看了一眼王俊凯,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摧枯拉朽般的暗哑:“我何必跟老六置气?都是老爷子手下的人,还亲近,怎样我都没那个立场多说话,就是因为他犟,太一意孤行。”

 

“有些东西不是约定俗成的,但所有人都沉默的没有持反对意见,他偏要逆着走,去质问他,他就一句话,‘你们把他们当什么我不管,我把他们当孩子’。”

 

“你说三十年前的事是空白,难道仅仅是三十年前的事?你刻意忽略了一个人,”根叔看着王俊凯的眼睛,“千玺这孩子的过去也是空白。”

 

“你能不承认吗?”

 

根叔问完后没有等王俊凯的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目光飘进了窗外浓密的绿意里。

 

“老爷子当年出来闯的时候,一开始就不是他一个人,是两个人。”

 

王俊凯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他静静地看着根叔没有说话。

 

“另外一个姓易,京城易家的家主。当然了,”根叔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三十多年没有人再提起,你觉得陌生是必然的。”

 

“那个男人扛了一生,硬气了一辈子,从来没求过人,就因为千玺那孩子,第一次弯下了腰,老爷子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他像是神坛上的人,一旦你发现他也有寻常人的情感,你只会感受到痛彻心扉的悲凉,所以你以他为蓝本勾画的全部都是幻想,他与你无二样,都是平凡人。”

 

“是你单方面神话了他。”

 

“易家像是突然降临的巨大陨石,在掀起滔天巨浪后悄无声息的隐没在了尘埃里,所有留存过的证据都被毁灭,如果说一定要说它存在过的话,”根叔苦笑了一声,“在我们一辈子不打算提起的记忆里。”

 

“老爷子这么多年没有给过易烊千玺好脸色看,究其根本是他跟那个男人太像了,不是长相也不是性格,但就是给你一种熟悉的相似感,近乎是刻薄的提醒着老爷子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根叔看了一眼王俊凯,不轻不缓的开口:“不让他沾道上的事。”

 

王俊凯停下了摆弄花草的手,剪刀尖锐的刀口直直地插入柔软的土壤,留下不深不浅的一个凹口。

 

那句话也像一把锐利的刀口扎破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老六这辈子没和老爷子红过脸,就因为千玺要跟着你这件事和老爷子大吵了一架,一个执着的要守着约定,一个死不让步的说王家的人不能都是兵器,总要有人情味,他们已经没资格谈这些东西了,但孩子们可以,他就是带着那股子狂傲的自信硬是把千玺保在了王家,不然他可能当时就被老爷子送到国外去了,离这里远远的。”

 

“我理解老六,所以才和他吵这么多年,做出个不合的假象。我是老爷子身边的人,不管他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他已经老了,越来越需要别人的认同感,我再不给他,我不忍心。”

 

王俊凯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谁都存私心,寻常人最熟悉不过的情感,要不是接二连三的出事,谁也不愿意再把陈年旧账翻出来看,风平浪静太久了,我们都习惯了。”

 

“遗忘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释怀,但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就像当年如果千玺能就这样当个普通的孩子在王家养大,不去掺和那些事,也许现在又会是别的光景。”根叔看着王俊凯微微叹了口气,“不让你知道是一种对你的保护,你这孩子有些木然的倔强,其实都是必然,他是易家的孩子怎样都绕不开这条路的,也不在你。”

 

“其实从老六出事开始,我就隐隐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硬是逼着自己把这件事划分到王家树大招风上,有人刻意掀开被订的死死的木板,硬是要把腐烂的过去挖出来给你们看。”

 

真相被揭开的残忍往往会带来遍体鳞伤的恐惧。

 

他一开始就知道易烊千玺不一样,执着却不傲慢,对他有柔软的服从,对旁人从不卑躬屈膝,不标榜善和恶,温驯里充沛着一丝辛辣,不需要虚浮的怜悯,也不奢求粉饰的安心。

 

他统统把这些规划在了独特里,近乎刻意的把所有多余的剔除在外。他们像,又不像,像在于彼此的契合,不像在于各自的尖锐。

 

里屋里传来一声剧烈的咳嗽声,根叔急急忙忙的走了进去,留下王俊凯站在窗台边沁润了一身的雨味。

 

他被雨丝缠绕的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忽然涌进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小跑着进了王家大院。

 

是易烊千玺。

 

王俊凯推开门走到廊檐下,雨水发了猛的往他眼睛里灌,一切变得越发的模糊,他看着那团朦胧的身影,挑起嘴角柔柔的笑开,带着丝温热的厚度:“小东西你招不招?”

 

易烊千玺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王俊凯,雨天光影深,王俊凯的身影没在廊檐下的阴影里看的不真切,虚浮的雾气寥寥的升腾在吐出的话语里。

 

易烊千玺忽然笑了,笑的张扬到四季都褪去了颜色。

 

“我爱你。”

 

深秋的凉意终于不抵这万般热烈的爱意,丢盔弃甲的没入了落叶里。

 

有人拿爱当自我的归属,有人把爱当人生的附属,可是有的爱,对别人千万种样子,对你只有一种样子。

 

“易烊千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身份。”

 

“王俊凯的爱人。”

 

TBC

 

注:1.念起即觉,觉已不随。我看到的出处是来自郝明义的《一只牧羊的金刚经笔记》,网上也有人说是作者从《金刚经口诀》中“念念精进,不令染着,前念才着,后念即觉,不令接续”提炼出。

 

2.我没有战斗的情感,也不打算写战歌。摘自柴静的《看见》,原书中对于这句话有一个关于歌德的故事,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我个人很喜欢这一章,想要写出来的他们的性格,想表达的情感都有表达出来,希望大家认真看。写到现在凯和千之间有很多感情戏,我最喜欢这一章的结尾。

 

看文愉快~

 


我喜欢你时的内心活动

喜欢的心情无可替代

从王俊凯到易烊千玺

无可上升x 3

--------------------------

 

我十三岁的时候,是所有人眼里的小朋友。掺和在一群大人中间,年龄似乎可以成为为所欲为的借口,他们总是惯着我,任凭我对他们开玩笑也只是一笑带过。那时我有些天真的以为似乎这样就把握住了最大的筹码,能就这样触及到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未来。可是后来房间越来越空,从拥挤嘈杂到熙熙攘攘,似乎并没有经历很多猝不及防的转变,温吞吞的就渗透进了我的生活,我变成了一个人,站在重庆夏天巨大的光影里,有些懵懂无措的想着前不久还觉得清晰可见的未来,现在却觉得它是模糊看不清的,但隐隐约约却让我觉得它会是好的,到底哪里来的无畏的自信呢?我不知道,想着也许答案在未来等我。

 

我十二岁的时候,在憧憬着也许会有些自由的未来。跟别的小朋友比起来,生活里似乎总是多了丝忙碌,北京城大到边角里都藏着故事,偶尔我路过它们会和我颔首致意,心里留存了点遗憾不能停留下来,但我并不觉得我的生活有不好的地方,即使忙碌是常态,那也是一种生活的选择吧。我不把自己当小孩子,我渴望长大,希望时间可以向放在书桌上的那只表一样,轻轻拨动就走到期待很久的未来。我想看看那时的自己是不是过得浪漫又自由。

 

我十四岁的时候,在习惯自己一个人的路上艰难摸索,有些不经意的意外突然登门造访。他像个沉默的云层,悠悠缓缓的飘在遥不可及的天幕上,我有些羡慕他。我觉得他比我过的自由,很多时候我觉得有很多事会束缚住我,但他没有,他像是把自己隔离在人群之外,但又有温柔的缺口透露着他心里藏着的小灵动。我不知道怎么去定义他,我只能尝试着去靠近他,很傻的方式,不在乎他能不能接受一股脑的把我自己想的都扔给他,他接受与否我并不在乎,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像这样他身边看起来有些密不透风的屏障就会出现裂缝,足够我看到他的内心世界,足够他看到我。

 

我十三岁的时候,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自认为我是一个能适应周遭事物改变的人,但突然跨越几千公里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承认我有些害怕,但并不强烈,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突然会有同行的人,比起期待似乎更多的是对未知事物的细致末微的恐惧。当孤独成为常态,如果刻意被打破,我会不习惯。事实似乎比我想的要好一些,那两个男孩一个活泼总是笑脸对着我,我很喜欢看他满满笑意的眉眼,总让我想到外公家午后的瓦片里渗透进来的阳光,软乎乎的暖。另外一个,我不知道怎么去定义他,但有些时候他给我互相理解的感觉,他像某个空间里的我。我知道他有孤独的时候,有些落寞的背影小小的蜷缩在沙发上,我似乎可以看到心里某个被藏起来的背影和他缓缓重叠,我理解他,但我并不准备过多的接近他,我真的习惯太久一个人,突然的打破带来的不安全感会让我无处可遁,我不想那样。

 

我十五的时候,开始慢慢的体会出名的含义。生活似乎突然涌进来很多外来的因素。我在学校的时间减了又减,经常在飞机上看着窗外有些淡漠的蓝色天空慢慢睡去。意外之后我开始学着接受,得体的回答媒体的问题工作人员教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总在无数的话筒和闪光灯聚集起来的时候有些愣神,尴尬的停顿在话筒外的问题之下也是常态,我觉得改变来的猝不及防,似乎没有给我准备的机会。我心里十三岁时的那个小朋友又蹦跶出来了,他有些调皮的拨弄着我名为理智的弦,眨着眼睛说你还是小朋友,有些失误也无所谓。于是我该放纵自己吗,在我犹豫间即将冲出口的回答却突然被他柔柔的声音截住,我看着他垂下来浓密的眼睫毛,心里没由来的泛滥起一股失落感,早该丢弃掉任性的一面却又总是觉得它如影随形,叠加的矛盾让我觉得有些羞耻,看着他挡下我可能犯错的契机,我默默的有些想摸摸他看起来有些凌乱的刘海。我还是没有学会得体,也似乎总是纠结一些找不着源头的事,但现在我忽然觉得我是被在乎的,从来顾及自己已经很难,但现在却有人完整的理解了我,失落之外的些许欣喜被我悄悄的藏了起来,我想他是不一样的。

 

我十四岁的时候,慢慢习惯了无数次在夜空里的飞行,如果把每次北京到重庆的飞行距离都记录下来,我想我早就环游世界了吧。意料之外的事还在继续发生,一直以来我自诩坚硬的习惯外壳似乎也迸发出了裂缝,我开始有了多余的渴望。譬如被理解,被思念,这些以前我不奢求的又开始在我心里晃荡,但这次我没有不安反而多了丝笃定。我的生活从来都不是顺风顺水,一点成就都是用很多的汗水堆砌而成,所以它们才给我成倍的安全感,这让我确信我所得到的并不是苍白而虚浮的。他常在周五的晚上住在公司的宿舍等我,一边在灯光下写习题一边等着一个风尘仆仆带着雨露水的拥抱。我经常因为来回的奔波熬红了眼睛,我知道他有些心疼,但都是男孩子,我们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想互相经历对方经历过的事。我夜航,他就熬夜写作业,我因为工作熬红了眼睛,他因为等我熬红了眼睛,看起来有些相似但又是那样不同。更多的感情我不懂,我只知道他是不一样的。

 

我十六岁的时候,学校不经常去,但每次去,抽屉里都会有满满的情书,我不太会看,但也不会丢掉,堆起来放在一边,那些名为喜欢的东西在我这个身份来看太过于遥远,我不想轻易去尝试。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揽着我的肩膀跟我说他喜欢的女孩子,一面有些贱兮兮的说自己那么帅怎么对方还不动心,一面又小心翼翼的问我他是不是足够优秀有资本去担当起那份喜欢。在我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从北京飞到了我身边,心里像是打开一个小小的豁口,层层叠叠的往外涌着气泡,戳开洒下来的都是甜蜜。我不想自己对于喜欢的理解是嫁接在空洞的理论上,也不想通过别人的长篇大论去给自己的喜欢下个定义,经历总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我想经历一次喜欢的心情,也期待着被喜欢的感受,当我看着他这样想的时候,他是在笑的,眉眼弯弯。

 

我十五岁的时候,机缘巧合的进入了小王子的世界。我知道他孤独敏感,渴望爱,我似乎能从他身上看到我的影子,但我比起小王子要洒脱一点。不能实现的就不去期待,只尽力做好眼前的事,总是会有过渡的惊喜等在未来的,我这样跟自己说。可是,他也是眼前的人啊,看起来笨拙的关心方式,有些期待又胆怯的靠近,总是会让我笼罩在一股有些虚幻的甜里。粉丝总是心疼我,觉得我经历了很多孤独的时光,其实那些我都不在意,那都是想要得到一些所必须经历的,正因为那样困苦的日子,才会彰显出现在得到的归属性。但是他不一样啊,我对他没有期待也没有要求,似乎他聚集了我十五年来所有的意外,却和我想要的莫名的契合。从来我用勇敢标榜自己,这次却有些不敢直视心里微微翘头的悸动,我享受着他的关心,也努力的回应着他,却又被未知的未来困住,到底怎样才算真实呢?我不知道。

 

我十七岁的时候,有了更多的机会,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坦荡,那些遥不可及的未来终于慢慢隐出了实体的形态,但我的喜欢却越发的模糊起来。我依旧知道他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但我也能感觉到他隐隐的担忧,我不能就这样无所谓的打着第一次喜欢的旗号就随意的说出心里所想,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剥夺了我这份自由的喜欢,但我不想被它束缚住。我沉溺于现在这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状态,但我知道它不会长久,我想要尘埃落定,也想要彼此自由,两方的矛盾让我有些痛苦的挣扎。外人看起来我的生活光鲜亮丽,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单调才是常态。没有很多机会去体验那些美好的词汇,譬如爱情,甚至尝试的勇气都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但是如果只有一次机会的话,我希望对象是他,也只能是他,哪怕是浪费,但我落得心甘情愿。

 

我十六岁的时候,终于在懵懂的挣扎中认清了自己心里真实存在的想法。离家出走的坦荡终于在流浪了一圈又回到了我身边。喜欢是怎样的事我还是不懂,但我总想着,都是和他有关的。我也终于明白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习惯作为保护壳不过是一种聊以宽慰自己的借口,习惯也只是建立在长久以来一直重复的一件事上更高级的表达,他也成为了我的习惯。我习惯想念他,习惯担心他,习惯喜欢他。

 

我十八岁的时候,忙碌的生活让我们很久都没办法见一面,短暂的相见一下子就被想念灌满。也是在这一年,以前一直困惑我的外界因素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那个脑海里跑了很多年的十三岁的自己,那个被保护着的小朋友终于笑着和我说了再见。我不再是小孩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用年龄做期限,它能给我带来的或许是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我知道努力一定会带给我想要的未来,所以我不想选择生活,我想选择他。有人说肆无忌惮,有人说太多张扬,我都无所谓,他很小的时候就当自己是个小大人,没有经历过太多小孩子该有的快乐,那么这一次我想他当我的小朋友,那些看起来有些暗淡的童年我们一起重新描绘一次。

 

我十七岁的时候,去了很多个国家,日本丹麦西班牙,各地的风土人情来不及了解,但也总算是触及到了皮毛。我开始欣赏旅行的意义,也开始理解回程的厚重感。走的多远都无所谓,有等着你的人就一定会踏上回程的路。双倍的勇敢就是我和他的喜欢,我想给他独一无二,冗余的事物都不必再过多的留意,未来是怎样,我想和他一起去看看,手牵手的那种,像幼儿园里小朋友那样哼着歌,开口就是一辈子的那种。

 

少年们的喜欢在这一年悄然的降落。他不藏,他不逃。

 

 

七年后。

 

飞机亲吻着云层深处的秘密,天幕娓娓的掀开一个角落。

 

“我不想提那些无谓的憧憬,把一些看起来苍白的泛着虚浮光景的未来说给你听,也不想鲁莽的把所有想过无数次的承诺统统地抛给你,我也不想怀念过去,把看起来所有牵绊我们的千丝万缕一一列举。我想你是独立的,我爱你也是独立的。”

 

“但我们在一起却是完整的,完完整整的爱情的模样。”

 

“我今年二十五岁,到了打破自由的年龄段。”

 

“我今年二十四岁,喜欢的心情也只有这一次。”

 

“那么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END



Soulmate 16.

黑帮老大凯 X 当红影星千

正儿八经写会强强

坑品保证

---------------------------------------

前文: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28.

镜花水月不留残空。

 

所有自然界存在的事物都迫不及待的刻下自己留存过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论轻浮,春天悠悠穿墙过的风卷带起少女青石板边刚及至脚踝的衣裙,霎时间再涌入沿途的潺潺细流,消失的无影无踪,轻轻然复又落下的面料上却沾染了它带笑意的吻;论笃定,夏日沾沾自喜的停在树梢的阳光打缝隙里绵延开来,天将西沉,广阔无垠的土地上扑棱棱的抖落着它残留下来的暑气;论孤独,秋雨纤瘦凉意里乍起的晚来风急也不咸不淡的吹灭着孑然一身的旅途里最后的孤灯。

 

王家大院里都是暴风雨肆虐后略有些凄清的残枝。

 

易烊千玺站在窗前,窗子大开着,风把寒意成捆的往他身上灌,仅仅贴身穿着的一件衬衣被风略有些褶皱,他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大院门口挂起的一盏看起来有些惨淡的灯。

 

摇摇晃晃的在这样漫长的夜里,摇散了许多人的清梦。

 

“我抱抱你。”

 

王俊凯轻轻的从身后把易烊千玺揽进了怀里,鼻尖触到了他带着凉意的头发。熟悉的温热感一下子柔软的融化了所有凄厉的寒意,易烊千玺抬起手在王俊凯手背上随意有些杂乱无章的画了几笔。

 

“你会害怕吗?”

 

王俊凯把自己埋在易烊千玺有些凉意的气息里,收紧了揽在他腰上的手,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易烊千玺伸手拉住王俊凯揽住他的手,整个人往后又蜷缩了点,手上带了点劲儿好让王俊凯把他抱的更紧。

 

“我怕你。”

 

身体相拥里留存缝隙,缝隙里余存沉默。

 

他有太多的欲言又止,未说出口的话都悠悠然的以一种温热遇上寒冷的姿态柔柔的停在了耳边。再多的血腥,陷在泥泞里的罪恶他都是不怕的,他只是怕王俊凯单方面的去拼,去赌,自己一个人用一种不计回头路的姿态把那些藏在背后的统统揪出来,他不怕时间耗不起,他怕王俊凯等不起,他怕自己受不起。

 

王俊凯沉默的没有回答,易烊千玺如他,在道上,他是叱咤风云的存在,维持着王家的运作,方方面面他不可能不戴上一幅面具,处事冷静大方,有条不紊,在他手下做小动作的人都会被默默处理掉,他不怕担起一桩又一桩的罪名,心狠手辣就是他的面具,内里藏起来的温柔只留给易烊千玺。

 

那是他的家,王俊凯的家。他的爱人轻轻摘下他的面具,亲吻他,给他安心,给他沉沦,给他世界末日也要被留下来的温柔。

 

“我怕要解决这件事,咱两都劳心劳力的,清心寡欲这么久,等这事儿过去了,你满足不了我可怎么办。”

 

易烊千玺带着轻笑意味的话语突然涌到了王俊凯耳朵里,原本覆在周身的阴霾气息像是都被这样清亮气息的少年气驱走了一般,王俊凯忍不住染上点笑意,柔柔裹挟出来的温热气流触摸到易烊千玺的耳朵,染上些微红。

 

王俊凯最懂易烊千玺这样俏皮的小套路,但他偏偏吃这一套。

 

其实每个人天生都带着些抚慰别人的力量,只是牵强和自然的差别罢了。这道理其实浅显易懂但是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捉摸不透。过分强求的把别人当做自己的精神慰藉难免将就,无所谓的把带着善意的接近当做一种戒备又过分矫情,说到底只在于契合两字。就像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缺口,无规律的堆放着来不及整理的心情,藏起来不为人知的脆弱,急切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补它。

 

易烊千玺之于王俊凯就是。

 

男人都有一种宣示爱人独属于自己的所有权的天性,王俊凯也不例外。他想要用一根锁链从心的位置开始把易烊千玺和自己锁在一起,就这样彼此牵扯,一方想要挣脱就带动整个心脏皱缩般的疼痛。但他了解易烊千玺,他有着强大的自我世界却又有最温柔的让他停留的长廊,他不能抗拒这样的爱,也不能就这样迷惑的看不到所有朦胧的真相。

 

王俊凯带着轻笑咬了一口易烊千玺的耳朵,有些使坏的揉了一下他的腰,不出意外的得到了易烊千玺有些嗔怪的笑意,他轻轻放开了点放在腰两侧的手,冷风呼呼的灌了进去,易烊千玺刚被他咬过的耳朵还泛着微红,像是藏在黑色丛林深处的红玛瑙。

 

艳丽动人。

 

他知道易烊千玺有事瞒着他,但那都无所谓,他看过很多爱人为了一点利益彼此出卖,摩肩接踵迫不及待的把能保命的筹码呈放到他面前,兄弟反目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些看起来不可思议或是违背人类常理的事经历的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他不信那种矢志不渝的感情,但他信易烊千玺。

 

这种信任与生俱来,不需要任何理由为它加冕。

 

他在乎这个。

 

“王俊凯你相信我,任何事情到了最后都会是好的,”易烊千玺微微使力挣脱了王俊凯的怀抱转身看着王俊凯的眼睛,“如果没有,那就是没到最后。”

 

“我信你。”

 

窗外凌乱的残枝被仍带着肆虐意味的风吹的七零八散,拼凑不出一个带着平和意味的晚秋。

 

这城市的冬天要来了。

 

 

易烊千玺早上出门时拦下了准备去找王俊凯的方安。

 

“方安,”易烊千玺抬手理了一下他的围巾,“王俊凯这几天出门不管到哪里,都必须是你开车。”

 

“王庭云最后没写完的字总是给我不好的感觉,他终究流着王家的血,再温柔的伪装,性子里的血性是藏不住的,”易烊千玺叹了口气,“他要写的是王字。”

 

“他用尽最后力气来提醒我们有人要对王家动手,那个发视频的人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把他想要最后留下来的证据抹掉,可是他还是无所谓一样的录下了这个过程,迫不及待的向我们宣告他计划的缜密性,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他。”

 

“他太自信了。”

 

易烊千玺把方安的围巾边角压到他衣领下,有些俏皮的看着方安笑着说:“但我比他更自信。”

 

方安在易烊千玺即将把手收回去的时候猛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轻轻叹了口气,换上了一种与平时冷静沉稳的语调完全不同的声音,带着点柔和的无可奈何:

 

“千玺,别闹。”

 

易烊千玺有一瞬间的愣怔,方安是王家最懂规矩的人,也许是他的身份让他习惯了这样一个冷静的存在,也许是六叔一直以来对他的培养,也许是跟在王俊凯身边磨炼出来的沉默着办妥所有事的能力,他从来不越矩。

 

易烊千玺很少听到方安这样喊他,就算是在小时候,方安也都是喊他易少爷。

 

他看着方安的眼睛,内敛沉稳,没有模糊的情感外泄,也没有伪装的强加镇定,像是藏着漩涡的平静水面。

 

“不要尝试着猜我心里的想法,”易烊千玺挣脱了方安的桎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也不要左右我的决定。方安,你做好本分的事。”

 

“但我还是挺开心你能把那些冗余的称呼扔掉的,当然啦,”易烊千玺冲方安眨了眨眼睛,“你要是在千玺后面加个哥那我会更欣赏你的。”

 

方安没有再说话,他解下了自己的围巾轻轻围在了易烊千玺脖子上,“我向你保证谁都不会出事。”

 

易烊千玺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方安低垂着眉眼帮他戴围巾的样子,有些沾灰的回忆以遥远的距离轰击了他,他懒得花精力去思考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不想谈感情淡漠或是浓烈,条条框框的东西他觉得麻烦,他只是在乎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没有谁会在黎明来临前倒下。

 

有些惨淡的日光终于穿破整夜黑暗的云层涌了出来,即使黯淡,但终究是留存了光影。

 

易烊千玺轻轻扯了一下方安戴好的围巾走出了王家大院,窸窸窣窣的日光洒在他身上,没有温暖的温度,但足够清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微微笑了一下,他不喜欢没有光影的冬天,既然这样,这冬天还是迟些日子再来吧。

 

 

王俊凯走到根叔房门前的时候,他正打开窗拾掇着窗台边放的几盆兰草,秋意渐浓,有些枝叶没有承受住这骤然降临的寒意,泛着黄耷下来,根叔戴着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的眼镜,皱着眉头盯着那几簇叶子看的出神。

 

“根叔。”

 

根叔偏转头看到是王俊凯,点点头示意他过来,王俊凯抬手轻轻关上了房门走到了根叔身边。

 

“那孩子还是没走出去对吗。”

 

“嗯。”

 

王俊凯想不出更多的词只淡淡的应了一句。

 

根叔取下戴着的眼镜放在窗边的兰草旁,叹了口气说:“多事之秋啊。”

 

“根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三十年前南区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所有三十年前在南区的人全部都失去联系,那就像是一段空白的过去,到底是为什么它被强制的抹去?”

 

“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根叔修剪枝条的手一愣,秋风乘势灌满了他的衣袖。

 

凉意遍布全身。

 

 

易烊千玺把半边脸都藏在围巾里坐在靠窗边的公车上,拿起手机翻看了昨天一个陌生号码发给他的短信:

 

杏封路七十二号。

 

易烊千玺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窗外车水马龙,出游的一家三口,孩子坐在后座上摇头摆脑,时不时兴奋的把头探到前座换来妈妈温柔的一声呵斥,载着溢出来的幸福感开向目的地,匆匆往地铁站入口跑的上班族,妥帖的工作服被秋风吹起了一层褶皱,手里还拿着杯依旧泛着暖意的豆浆,闲聊着搭伙买菜回来的老奶奶们,一脚踩碎了满地的秋意,手里提的购物袋里满满都是柴米油盐的生活气息。

 

易烊千玺微微敛了一丝笑意,看起来有些琐碎的油烟气息的日常总是给他一种疏离的熟悉感,他不为自己所经历的而感到不安,也不为自己未能触及到的而感到遗憾,相反,他赞叹所有事物存在的合理性。有选择尚留存了犹豫的权利,只有没有选择才会奋不顾身。

 

他希望王俊凯永远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

 

哪怕让犹豫成为常态。

 

 

易烊千玺在杏封路的公交站台下车,寥寥无几的日光复又隐没在了秋的厚重里,他扯了一下自己的围巾,悠悠然的踱步到了那家琴行门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琴行的名字:

 

星海琴行。

 

所有的事绕了个圈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易烊千玺微微攥紧了拳头,六叔当初在这边出事,王俊凯立刻让人来查,琴行,王庭云突然的回国,他们没法不将这前因后果联系在一起,所有的事都来势汹汹,有预谋的冲散了他们的理智。

 

不过,易烊千玺有些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既然对手玩的那么开心,他们不回应反而显得没有礼貌,虽然待在王家那么一个不讲理的地方,他和王俊凯还是很在乎礼尚往来的。

 

易烊千玺推开琴行的玻璃大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是北欧的装修风格,有股冷淡的疏离感,易烊千玺环视了一周,只有各种乐器安静的放在那里,没有人的气息,黑色音符组成的天花板有股神秘的诡异感。

 

“你们的待客之道很有意思啊,集体玩失踪?”

 

易烊千玺随意的说着,手顺着旁边的钢琴键轻轻按下了一个音符,低沉的音调悠悠然的跑了出来。

 

“天色将明,房间里是潮湿泥泞,窗外被大雨践踏过后的青苔腐烂的味道飘了过来,沉默的坐在钢琴前的男人,微微带着笑意看着桌上擦得锃亮的一把刀。”

 

易烊千玺手指在细腻柔滑的钢琴键上滑过,指腹微微使力,按下了音调略微有些高的琴键。

 

“他有些迫不及待,纯净的不被玷污的刀具让他觉得愤怒,这些天生就用来屠宰的东西怎么能不沾染上血腥呢?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让他有些兴奋,低沉层层涌下来的水幕像是他最完美的屏障。”

 

易烊千玺顺势坐在钢琴面前,跨越一个八度音按下了琴键。

 

“有人乖乖送上门来,有人拼死反抗,他都不满意,乖巧过头是投机取巧,不顾一切的反抗让他有些索然无味,他到底欣赏哪种人呢?”

 

“不能被他控制的人才是他最终的目标。”

 

易烊千玺悠悠的吐出最后一个字,然后抬手合上了钢琴盖,手在深色的钢琴盖上随意的点着,有些闷哼的“哒哒”声在空寂的屋子里缓缓扩散。

 

“你很聪明。”

 

一直关着的一扇隐在阴影里的小门被推开,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顾盼生姿的走了出来,大波浪的头发让她的妖娆又增添几分,低胸裹身的衣服把她的好身材展露无疑。她看着易烊千玺柔媚一笑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对方呆呆的表情。

 

不过都是些俗物,她有些满不在意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哎,我说,”易烊千玺拍拍自己的衣袖,“这位姐姐要不您加件外套?您那硅胶合成体看多了可能影响我吃晚饭,再说了,我喜欢平胸或者胸上有肌肉。”

 

易烊千玺有些懵懂的眨眨眼睛,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乖巧的外衣。

 

女人似乎有些愣怔,但迅速反应过来换上了一幅有些委屈的模样走到了易烊千玺面前,带着点嗔怪的口吻说:“易少爷对女孩子都这么粗鲁的吗?”

 

易烊千玺想了想后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我对男孩子更粗鲁,但是某人不给我对他粗鲁的机会,我也没办法,说起来也是很遗憾呢。”

 

女人弯下腰,头发蹭到了易烊千玺的脖子,她轻笑着靠在他耳边,柔柔的吐出一句:

 

“调皮。”

 

易烊千玺带着笑意挑起眉眼看了她一眼,轻轻揪住女人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放在凑近鼻尖微微嗅了一下,“姐姐你再这样,我就不是调皮了。”

 

“所以易少想对我怎样呢?”

 

“东霓最近缺几个陪客人的姑娘,我可以推荐你去,报上我的名字,每个月提成可以加一半,我面子也就这么大,还想要更多的姐姐你只能去找王俊凯了。”

 

“不过,”易烊千玺轻笑了一声放下女人的头发,“王俊凯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也没有那个耐心能跟姐姐你聊这么多。”

 

女人有些好笑的轻哼了一声,“易少未免太过自信,这是我的地方,再者,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谈心甘情愿,只说床上关系,不管今天我做了什么,想推到你身上也怕是轻而易举吧。”

 

易烊千玺抖了抖肩膀换上无可奈何的语气,“你可以试试啊,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不过我要先声明一下啊,酒后乱性这一点在我身上是不存在的,我对女人,”易烊千玺笑的眉眼弯弯的看着她,瞳孔里泛着狡黠的光,“硬不起来。”

 

“我做事呢,还讲究推己及人,王俊凯也是这样,所以别想着床上关系得到什么。你要是再不把你脑海里愚蠢的想法剔除掉,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家琴行的门。”

 

易烊千玺收回自己漫不经心的样子,端起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冷冷的说:“让你老板跟我谈,让一个风尘女子出来,是来膈应我,还是损他形象呢?”

 

女人迟疑了一下,然后退到一边,拿起角落边衣架上的大衣披上,头发也挽了起来,施施然的坐在了易烊千玺对面。

 

“易少说的在理,但也未免太过自信。”

 

易烊千玺轻佻的看了她一眼,收回自己覆在钢琴盖上的手,“如果你再浪费我的时间,你就会知道我不仅自信,还很膨胀。”

 

女人低头一笑,抬起手把垂散下来的细碎发丝别到耳朵后面,柔声说:“他不会见你的。”

 

易烊千玺冷冷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语气低沉,“那也麻烦你替我转告你老板,先礼后兵是我做事的态度,见不见他只取决于我想不想,主动权并不是掌握在他手里。而且,他今天不出来见我,我可以向你保证,后悔的一定是他。”

 

女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寥寥升腾起来的烟雾把她的脸笼罩在朦胧之中,她轻笑着开口,却是有些落寞的声音:“我见过很多男人,从十几岁从家里被那个自称我父亲的男人卖出来之后,我一直辗转在各式各样的男人中间,他们有的贪婪,有的睿智,有的令人作呕,当然也有人给我一点喜欢的感觉。”

 

她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氤氲开来一片薄雾,“但给我独特感觉的,你是第二个。”

 

“他算是我的客人之一吧,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我早就习惯舍弃尊严的生活方式了,但他不同,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女人隔着层层飘散开来的烟味看着易烊千玺,“背对着全世界拯救你。”

 

易烊千玺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其实我又在乎什么呢,不过是出卖身体让自己能活下去,我已经苦涩了这么多年了,这样一点点温情对于我而言都是重要的,他不用做过多的事,只要出现就已经足够安慰我了。”

 

“我不会尝试着去理解他,他是深渊,他是谜。”

 

女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你和他很像。”

 

“甚至于翻转过来他的思想可以与你的契合,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有非常相似的思考方式。”

 

“所以,”女人往易烊千玺这边倾身莞尔一笑,手里抖落一丝烟灰,“你要不要猜猜,他现在准备送给你什么礼物?”

 

“不猜。”

 

易烊千玺起身走到门边,“我听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的话有触动到我的地方,但是要是被你引导着走,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至于相似的思考方式,不好意思我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

 

女人按灭了手中的烟,不再是刚刚那种掺杂着回忆的软度的声音,满满的都是冷硬,“王家的人真是不一般呢,软硬不吃。”

 

“谢谢夸奖。”

 

“那么不知道姓王的那位怎么样呢?”

 

易烊千玺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猛地回头一看到女人了然于心的笑容,门把手冷冰冰的触感化为危险的信号全部涌入了身体。

 

不对,有些不对!


一股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不安感迅速席卷了他的全部思想,王俊凯在王家,方安在身边,暂时不会出事,他也相信王俊凯对事情的判断力,所以他才敢只身一人来赴约,想要尝试着掀开背后人的面纱,但现在为什么有种满满的被威胁的感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王字难道指的不是王俊凯?不是王家的话,那会是什么?

 

易烊千玺一直冷淡的瞳孔突然放大,细碎的声音隔着距离涌到了他面前。

 

“千玺你再吃我奶奶家都要被你吃穷了!”

 

王源,是王源!

 

冥冥中仿佛有一个天平,他们和那个男人处在天平两侧,他们是占了绝对优势的,可现在有种不知名力量巧妙的拨动了天平,他们的重量被一点一点的剥夺,天平渐渐向那个男人倾斜,危险一触即发。

 

从六叔到王庭云,难道现在要到王源了吗?

 

易烊千玺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悠闲自得的女人,目光里都是狠意,“你他妈敢动王源试试!”

 

“原来那个男孩叫王源啊,”女人轻笑了一声,“他似乎很喜欢你呢。”

 

“你会后悔的。”

 

易烊千玺转过身去,手放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黑暗里,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从沉睡中被外界强制叫醒,危险的攻击性铺天盖地的披散开来,“事情也许本来没有那么复杂,既然你们做到这一步,鱼死网破肯定无法避免。”

 

“但我要说的是,鱼是你们,网也是你们。”

 

门被大力的关上,上方挂着的风铃被带起的风摇动的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温情的假象。

 

TBC

 

小剧场:

易烊千玺:其实王俊凯这个人对有些事很盲目的,没什么统一性。做事也有些宽泛。

作者:那能为我们举个例子吗?

易烊千玺:就比方说喜欢吧,我喜欢什么,他就喜欢什么。

作者:那您具体喜欢什么呢?

易烊千玺(笑):我喜欢我自己啊。


Soulmate 15.

黑帮老大凯 X 当红影星千

正儿八经写会强强

坑品保证

---------------------------------------

前文: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27.

这座城市鳞次栉比,钢筋裹挟上水泥摇身一变成为最稳固的基石,于是层层叠叠的光影盖过这些基底上的东西,铺天盖地的升腾了上去。城市的缝隙小,不比偏远地区的辽阔,遥远的边境幻化成一条线悠悠的矗立在你眼前,城市更像是线和面的交织,密布的马路像是狰狞的爬上整个城市外壳的藤蔓,牢牢地依俯于表面,一些蜿蜒的罪恶在狭小的缝隙里横冲直撞,有些无声无息的消弥在扬起的尘埃里,有些碾压在汽车轮胎滚过的颠簸里,而有些头破血流,顺着茎蔓的枝条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而一直安静依存着的藤蔓像是嗅到最诱人的养料般,迫不及待的汲取着这些罪恶的源头,于是它越发的狰狞,将整座城市牢牢的困在怀里,看上去倒是和平的模样。

 

城市的魅力。

 

它四平八稳,角落却熙熙攘攘,巷子穿城而过,小贩的吆喝声盖住了地底下一点一点往上涌的不安分的吼叫。它看上去坚不可摧,却又保护了最不堪一击的存在。平坦的地面像是安稳的护身符,脚步不悬浮于地面,则谓之安全。

 

云层翻涌。

 

王庭云坐在机场候机大厅,明晃晃的灯光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光明的存在,光线穿过脆弱的皮肤,似乎灼烧了他的血管,浑身翻腾着的疼痛让他有些脱水。他轻轻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今天走了之后,就不会再有回来的那一天了吧?跟这么久远的记忆永久的告别,王庭云轻轻叹了口气。

 

“真不算容易的事啊。”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黑压压的云层暗拢的压了下来,盖住了城市上方的澄澈,有些密不透风的窒息感在城市的边角处蔓延。胡同里举着风车乱跑的小孩被妈妈连哄带抱的带回了家,一直握在手里的风车被骤然降临的大风刮走,她有些委屈的在妈妈怀里伸手去够,风车摇摇晃晃的被风带着走远了,她细碎的哭声也被巷口紧急着往回收摊的丁零当啷的声响撞开,融在了涌过来的云层里,脚步声匆匆的从耳边踩过,有些尖厉的声音四平八稳的飘了起来:

 

“要下雨了!”

 

来势汹汹。

 

王庭云皱着眉头看着突如其来的坏天气,这样恶劣的天气状况,飞机可能要延迟起飞了,刚这样想着,耳朵里就传来了飞机延误的消息。

 

他有些了然的耸耸肩,一直安静的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王庭云随手解开屏幕,一张图片一下子涌到他眼前。

 

王庭云一直懒懒的眼神猛地聚焦起来,有些不寒而栗的惊恐从脊背上缓缓地涌了过来,他迅速的按下了锁屏键,暗下来的屏幕里映出他蹙起的眉眼,周围人群来去匆匆,对飞机延误的抱怨声,情侣分别时依依惜别的声音,父母不放心的唠叨声像是一下子坠入一个深渊,名为命运的齿轮一下下碾过,统统化为破碎的腐烂的妥帖的安帖在城市伤口表面的膏药。

 

王庭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尽力压制着自己身上紧张的气息,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风声凌厉,王庭云复又抬眼看了一眼手里的飞机票,默默的攥紧了边角,不堪折叠的纸一下子有些卷曲,毛躁的边也翻了出来。

 

“终究还是走不了啊。”

 

王庭云背对着汹涌的人群走出了候机大厅。

 

风雨交加。

 

 

王家老宅。

 

“不去送送他?”

 

王俊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屋里的灯光有些绵柔,看不清他的侧脸。

 

“不用。”

 

王俊凯放下咖啡,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帘边的方安,他拿起放在手边的笔轻轻地碰了一下咖啡杯的杯壁,清脆的声音隔着笔身传到了房间的边边角角。

 

“我手下的人,有些人做事看结果,有些人做事看过程,”王俊凯从椅子上坐起来,慢慢往窗边踱步,“看结果的人很风光,他眼里就盯着那好结果看,怎样的手段得到并不重要,打个比方,一个小孩,在他面前有一棵很高的树,树的顶端是一颗苹果,他无法拒绝它的诱惑,看结果的人眼里只看到诱惑,所以他会不择手段,他不会傻乎乎的去爬树,他会很聪明的利用手头的工具直接砍了那棵树,一了百了。”

 

“这样的人,做事狠,毒辣,专断,但也最好控制。我可以用一颗诱人的苹果收降他,当然也可以用毒苹果了结他。”

 

“而看过程的人,这样的人危险,他们揣摩我的心意,知道我给他们的不只是一颗苹果,能守住那一步,整个果园都是他们的,看起来过得邋遢不堪,唯唯诺诺却往往是最后的赢家。”

 

“那么,方安你是哪种人?”

 

方安看了一眼王俊凯,眼眸里似乎有些难以言明的情绪缓缓沉降,像是隔着冬天蒙上雾气的玻璃外的世界,朦胧的看不清真相。

 

“你是种树的人。”

 

“谁走谁留我无所谓,只要我手里有足以吸引他们的筹码,总会有人前仆后继的赶来,所以,我的筹码不能丢,那颗诱惑的苹果树不能倒。”

 

方安走回王俊凯桌边,端起那杯王俊凯喝过的咖啡全部倒进了他桌边放的盆栽里,“既然是树,不能避免遭遇虫害,”方安放下咖啡杯,“及时救治就好。”

 

王俊凯忽然笑了,眉眼弯弯里散发出一些释然和柔情,他抬手拉开房间的窗帘,黑压压的天幕涌了过来,雨打在玻璃上,像是一首激烈的协奏曲。

 

又一轮猛烈的雨声撞向玻璃,所有的事物都模糊化的扩散开来。

 

 

易烊千玺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本摊开了一半的书,没有关紧的窗户一下子被风的劲头吹开,汹涌的呼啸了进来,书页被风吹起,像是爽快的扣动扳机。

 

易烊千玺微微的皱起眉头,把书反着倒扣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走过去关窗。窗棂有些年久失修,吱吱呀呀的有些凄厉的声音隔着木料传到了易烊千玺的指腹,有些微微扎人的疼。

 

院子里的树被风雨裹挟的七零八落,细小的枝丫铺散了一地,易烊千玺看了一下转瞬风雨莫测的天,有些细密的无法言明的朦胧感来势汹汹的掀开了他记忆的边角。

 

易烊千玺没有在窗边过多停留,转身回到了沙发上,这座城市入秋来第一场来势汹汹的大雨,估计又要上新闻头条了。易烊千玺有些百无聊赖,捞起一旁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今日全国各地突降大雨,多地机场受阻……”

 

“入秋后的雨,一场比一场凉,你不多穿件外套?”

 

易烊千玺回头一看,王俊凯和方安一前一后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王俊凯直接坐到了易烊千玺身边,方安跟着坐到了右侧的沙发上。

 

易烊千玺没有回答王俊凯,他的手停留在遥控器的按键上,微微的用力收紧。王俊凯拿起易烊千玺放在一旁的书正准备翻看一下,本来房间里喧闹的播报城市天气交通瘫痪的报道突然断掉,一段漆黑的影像占据了电视屏幕。

 

易烊千玺按在遥控器上的手骤然松开来,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方安和王俊凯有些好奇的看过去,老宅子里的电视不怎么使用,可能年久失修线路老化,又经了这场暴风雨彻底宣布歇业,王俊凯正准备喊人来修的时候,一直暗黑的屏幕突然亮起了光。

 

方安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是一段录下来的影像,因为前半段一直是黑的夹杂着白点所以容易让人以为是电视出了问题,可是几分钟后画面一跳灯光亮起来后可以清晰的看到满地的血迹和瘫软在一旁的人。

 

那件熟悉的灰色大衣上蔓延开来的血迹像是穿破屏幕的利剑一下子刺破了方安的视网膜,就在前几天,那温柔的触感还曾短暂的停留在他怀里。

 

是王庭云。

 

王俊凯猛的站了起来,视频还在继续,王庭云颤抖着伸出手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划着,他的力气几乎消失殆尽,手不随他控制的随意打着圈,但他还是尽力的写下了一横,又一横,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全部的疼痛感,手盖在刚写过的两横上,食指还在颤抖着写了一点,骤然降临的疼痛和萦绕在鼻腔的死亡气息终于抽丝剥茧的剥夺了他的生命。

 

他的手盖在了没有写完的字上。

 

视频戛然而止。

 

新闻播报声又一次在房间里响起,听起来有些刻板的解说词却像是被隔绝开在另一个世界,房间里只留存了刚才视频里沙沙作响的杂音。

 

易烊千玺抬手关掉了电视。

 

“方安,立刻给我调机场的监控,这个时候王庭云应该在机场候机,他为什么会……”

 

“暴风雨,”易烊千玺看出王俊凯有些不忍心说下去的表情接过他的话,“暴风雨导致飞机延迟起飞,但是机场都在城市郊区,王庭云是根叔安排车送过去的,他在这边没更深的势力,不可能自己安排了车辆在机场准备逃,只能解释是他自愿出来的。”

 

“有人安排了车在等他。”

 

“王庭云不傻,”一直沉默的方安轻轻收拢了一点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他回国就是奔着王总来的,计划失败又承受了自己母亲为了他死去的事,各种条件下,离开对他是最好的选择,他没理由临阵脱逃。”

 

“王总我去联系人调监控。”方安起身走到一边拿起了手机。

 

王俊凯看着方安的背影,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王俊凯,”易烊千玺伸手握拉住了王俊凯的胳膊,“能让王庭云自愿走出机场的人,一定手里握着让王庭云感兴趣的东西,他们可能进行了一场谈判。”

 

“不对,”王俊凯转身坐到沙发上,“谈判讲究的是资本,王庭云没有,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依存于王家衍生出来的,一无所有的人拿什么和人谈判。”

 

“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了。”

 

易烊千玺看了一眼王俊凯,王俊凯正好也对上了他的眼睛,像是隔着北冰洋的世纪冰山般寒冷。

 

冲着王家来的。

 

 

房间里凝重的气氛随着监控录像被传来而显得更加狰狞,一切像是被固体胶禁锢在了原地般,只有墙上的挂钟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根据监控显示,上午10点47分王庭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接着在10点52分的时候走出候机大厅,接下来他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所有的监控再也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方安边放监控视频边说。

 

“我们看到那段视频的时间是下午13点17分,这之间有近两个半小时的时间,王庭云从机场出来,按照那个人给他的提示走了监控死角然后被他带走。”

 

王俊凯站在一旁,又按了一下播放键,黑白的影像再次鲜活的在他眼前跳动起来,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有些憔悴的男人直到他在视频里消失。

 

“现在看来,”易烊千玺拍了拍王俊凯紧握的手,“除了孙勇和王庭云那一批人,还有另一批人在控制着事态的发展。”

 

“我们可以这样假设,”易烊千玺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王字,“从孙勇回国开始算起,南区的动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紧接着王庭云回国,然后六叔出事接着孙勇的酒会回来的路上,王俊凯被追杀。”

 

易烊千玺轻轻搁下了笔。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太巧了。”一直沉默的王俊凯开口,“所有的事情像是串联好的一个接一个的来,这样紧密缝合的时间线似乎就是在告诉我们谁是幕后主谋。”

 

“他迫不及待的要告诉我们谁是他选好的凶手。”

 

“六叔一向谨慎,而且他这样的段位和阅历不可能出门谈事不带人跟着,而六叔出事的地方杏封路七十二号偏偏是一所琴行,钢琴这两个字对我们都太熟悉了,很容易我们就想到了王庭云。”

 

“小凯,”易烊千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们都被他绕进去了。”

 

“王庭云带着仇恨回国,他所扮演的不是一个主谋者的地位,他应该是和那个人做了个交易,孙勇也和那个人做了交易,孙勇负责让你去酒会,而王庭云则负责在王家通过各种方式获取我们那天的撤退路线,他跟王庭云承诺的一定不是让你死,而是让他在王家有实权。”

 

“而我出事的消息会一下子让王庭云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精神堡垒有裂痕,他背负不了罪恶,那个人适时的和他联系,他只需要简单的表达出让他有实权就是让王俊凯死,他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王庭云没沾过这些血腥的东西,最多是有些自以为是的孤独和矫情,但就这一点,足够让他确定是他害了我。我始终不相信王庭云会对我们动手,所以那天我才那样说话激他,想要从他嘴里跷出来零星半点他不是凶手的证据,可是他的表现只能让我定义他是主谋。”

 

王俊凯轻轻地握住了易烊千玺的手,手指在他掌心磨挲了几下,缓缓地开口说:“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完美的掌握了王庭云的心理,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替罪羊。”

 

“那么现在,”易烊千玺看着监控视频上暂停键下王庭云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替罪羊已经被他原本的庇护伞放弃了,也该是除掉他的时候了。”

 

“不止王庭云,他完美的掌握了我们每个人的心理。那天孙勇的酒会回来的路上,恐怕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王总,是易总。”

 

方安看了一眼易烊千玺,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再说话。

 

易烊千玺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树枝,眼底的情绪藏在了有些长的刘海下,“王家能在道上叱咤风云,靠的还不是那层核心人物,我之于王俊凯,王庭云之于你,逐个击破,层层递进。那天的酒会路上遇袭,就算陆风的人来的再快,他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撤退,毕竟那个时候再有一次撞击我一定救不回来。”

 

像是一下子触及到内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存在,易烊千玺看了一眼王俊凯,风吹的他眼角有些泛红。

 

“他在引导我们,引导我们去查一些他想要我们知道的东西。”

 

一直看着屏幕的方安深吸一口气后开口:“有一点说不通,他完全可以无声无息的解决了王庭云,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发来视频,这不是完全的暴露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吗?”

 

“傲慢自负的藏在深渊里的人,终于忍不住要出来炫耀自己的完美计划了。”

 

易烊千玺说完房间里一下子落入了静默。

 

像是蝼蚁一样被他踩在脚下,像是小丑一样演着他布置好的舞台剧,他站在上帝视角看着一切,内心汹涌的喜悦已经不能抑制的喷薄而出,没有人来为他的杰作买单那他就像是一位有才华却无人欣赏的导演,他受不了更多的孤独了,他完美的剧本需要观众,他要看着他们悲伤的表情,用鲜血凝结出来的安魂曲做赞歌安静的享用他的早餐。

 

他想到了那个彬彬有礼的男孩,弹钢琴时总有一些悲伤的曲调会泄露出来,他看到那个男孩的孤独和敏感,他忍不住笑了,多么美好的两个词汇,处在罪恶边缘,他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就可以让一切按照预计的轨道进行。

 

惋惜吗,孤寂又脆弱的心灵一点一点在他手里萎缩,他摇摇头,也许有点吧,可为了最后的盛宴这样一点牺牲算什么呢,已经远去的灵魂,今天晚间的音乐就换成秋日私语吧,他记得他弹得很好听。

 

有些不自量力的人也会找上他,他是不屑一顾的,可是为了让自己的计划更完美,还是放低了姿态假意的给了个笑容,烂泥一样腐朽的东西,身体里流的血都是肮脏发臭的,他不能脏了自己的手,那就下毒吧,目眦尽裂还给他一点艺术的感觉。

 

至于最终的猎物。

 

他轻轻的勾起嘴角。

 

不急。

 

 

狂风里岌岌可危的窗户终于又被风吹开了缝隙,放在一旁的书被风吹的连翻了好几页最后停留不动了,雨水从窗外打了进来,沾湿了那一行字:

 

「这个世界的悲惨和伟大,不给我们任何真相」

 

TBC

 

注:来自《加缪手记》:这个世界的悲惨和伟大,不给我们任何真相

借用很喜欢的演员孙红雷在《一代枭雄》里的一句台词来回应大家对于文的走向的揣测:“任何事情到了最后都会是好的,如果不好,说明还没到最后”

所以大家放心看吧~

评论就是前进的动力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