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欤

你浪漫,你爱的人都浪漫

三万英尺

写在前面:断断续续写了很久,三月就想到的一个故事,这么久才终于给它画上了一个句号。愿路过的的各位,能耐下心来,慢慢把这个故事看完,故事有点长。若是愿意留下些评论,我自当万分感激。

 

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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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灯光是暖融融的橘色。

 

“怎么想到这时候过来?”刘志宏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易烊千玺一杯咖啡。

 

易烊千玺微微笑着接过顺便往边上移了一下,示意刘志宏坐下来。刘志宏也不推辞,直接就坐在了易烊千玺身边。

 

“想你了就来看看。”

 

说完他低头去喝咖啡,今天易烊千玺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衣袖很宽大,整个人都被罩起来,显得安静又乖巧。

 

“你饿不饿?”

 

易烊千玺偏头看着刘志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有点。”

 

刘志宏伸手摸摸鼻子,带着点笑意说:“那你坐一会,我去楼下买抄手,最近新开张了一家,味道很好的。”

 

易烊千玺不说话,整个人蜷缩在大大的衣服里,乖乖的点点头。

 

 

刘志宏关上门后,整个房间里又重归寂静。易烊千玺放下手里的咖啡,踱步到窗前。刘志宏家里是巨大的落地窗,整个城市的夜景俯瞰眼底,霓虹的灯光萦萦绕绕,像是不小心落入巨大玻璃罐的彩虹的边角,流光溢彩。

 

手心缩在衣袖里慢慢变得温热,一股源源的熟悉感慢慢的纵横了全身,打开了每个细胞记忆的拴口。

 

“咔嚓”,门开了。

 

易烊千玺转身,是刘志宏回来了。他朝易烊千玺扬了扬手里的饭盒,笑着说:“别在窗边傻站着了,快过来吃,刚好赶上老板出锅,热乎着呢。”

 

“好。”

 

易烊千玺拢了拢衣袖,朝着桌边走来。

 

刘志宏就坐在他对面,他打开食盒的时候忽然愣在那里。

 

满满的都是香菜。

 

他有些诧异的抬头去看刘志宏,他不爱吃香菜不是个秘密,之前在公司里每个人都知道他对香菜都是退避三舍。更何况刘志宏。

 

“千玺,”刘志宏默默的低下头,复又抬起来,眼底有不可言明的情愫缓缓的沉降,“你要习惯。”

 

易烊千玺像是一直以来最坚硬的铠甲被击穿了一丝裂缝,无数冷风呼啸着钻进来,无路可逃。

 

他本来就该知道,他瞒不了刘志宏。

 

易烊千玺有很多王俊凯和王源不知道的事。

 

刘志宏在内。

 

在他们十几岁的年纪,无可奈何的遵照公司的旨意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的时候,王俊凯王源也只是觉得他和刘志宏仅仅处于认识的层面,比和公司里练习生的关系要好,但也绝对算不上熟悉。

 

其实不然。

 

易烊千玺想,他和刘志宏很多地方是像的。

 

他放下了拿在手里的筷子,对着刘志宏说:“我们去公司看看吧。”

 

“你很久没回去了。”

 

 

今晚夜色很寂寞。

 

天上没有星星,重重叠叠的夜幕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扑簌簌的月光躲在云层里面,只留了点惨白的光晕缓缓的渗透出来。

 

刘志宏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上去。

 

公司里没有人,黑漆漆的像是一座荒废的灯塔,塔尖上偶有星星点点的光,还是奢侈的从云层里飘出来的月光。

 

熟悉感会让人无所遁形。

 

易烊千玺打开了公司的门招手示意刘志宏跟过来。他在原地踌躇了一阵,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不成文的想法,胸口郁结着一股烦闷,来时的忐忑不安全转换为回忆的细碎。他摇摇头跟着易烊千玺走了进去。

 

一别经年。

 

公司里的陈设早已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舞蹈室的右手边那架贴满了海绵宝宝和潘大星的贴纸的冰箱已经不在,分着吃的抹茶冰淇淋早就融化在了夏秋交际的边缘,咖啡杯里没有冰块,钢琴键下没有睡着的音符。

 

易烊千玺注意到刘志宏渐渐暗沉下去的呼吸,他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说:“也不是都变了,总有些留下来,我带你去。”

 

易烊千玺没有开灯,一级一级的台阶沉默的欢迎着旧时人的到来。易烊千玺忽然间隔了三级跳了上去,转身笑着看着刘志宏说:“咪”然后又踩上一个台阶,“发”。刘志宏看着易烊千玺站在他面前,哼出几个音符,他也不由得缓缓的笑了。

 

记忆像沉在水底的花,慢慢浮上来。

 

“刘志宏你先跳三级。”

 

“王源你作死啊,你怎么不跳,一直让我跳,你下次从哆跳到西好了。”

 

训练时最忙,一忙就是一整天,傍晚的时候老师们会回家,他们才得空能休息一下,少年的年纪,是最闲不住的,几个人就着公司的台阶,一级一级都是音符,四个人闹着唱上一曲,一个站不稳跳着就扑到了上一级站着的人的怀里,时光啊,就笑着闹着,从来不给记忆里的人缅怀的时间。

 

那年夏天终究是没有唱完那首叮叮咚咚的曲子。

 

易烊千玺伸手把刘志宏拉了上来,两个人一起往上走,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易烊千玺抬眼看了刘志宏一眼,轻轻吐出几个字:“进去吧。”

 

像是一道特赦令,记忆的闸门洞开,所有的过往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刘志宏愣在了原地。

 

男生学院自习室。

 

阔别多年,宇文又回到了这里。

 

很多很多年前,他不过是自习室里一个喜欢惹事生非出风头的少年,那时他身边有喜欢跟他插科打诨的马班长,有总是拖欠着不请他吃饭的Karry学长,隔壁女校的校花他总是追不到,平白无故的被人打了一身伤还总是倔强的要一个人扛。

 

在这里他是宇文。

 

“宇文学长,这里是七年一班千智赫,别来无恙。”

 

刘志宏回头,易烊千玺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笑着对他说着一句。他背后是清亮的月光,终于突破了重重的云层涌了出来,他额前的刘海不像在屏幕里那样梳的一尘不染,而是随意松散的放下来,眼睛笑的弯弯的,就像很多年前那个穿着灰色校服的千智赫。

 

刘志宏眼睛里忽然泛滥起一层酸涩,叫嚣着要冲破眼眶,他偏头向右边看,尽力压着不让它滚出来,他都压了这么多年了,何在乎这一时。

 

刘志宏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招手让易烊千玺坐在了他右手边。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缓缓的开口说:“说起来真是讽刺啊,谁能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后宇文竟是和当年他最看不惯的千智赫坐在了一起。”

 

易烊千玺趴在桌子上,声音从衣服里隔着传过来,“刘志宏,你给我句实话,当年你为什么走。”

 

刘志宏轻笑了一声,“千玺,谁都可以不懂我,你不能。”

 

易烊千玺转过头来看他,眼眸清润,没有说话。

 

“我从公司走的那天背了一个包,那天下着雨,我妈妈在楼下接我。当我把最后一样属于我的东西从这里拿走放进书包里时,我无法去描述我那时候的心情,像是生生的被割裂开了皮肉,疼痛下也没有过多的想法了。”

 

“后来我出门,我给妈妈打伞,我忽然发现,我已经比她高了。我没准备停留,结果在公司的马路那头突然传来喊我名字的声音,是几个女孩子。”刘志宏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继续说,“她们祝我以后开心幸福,其余的话没有再多说,就那个时候,就那一瞬间,我心里的难过是成倍了的压抑着出来了。”

 

刘志宏摊开手看着易烊千玺,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一抹晶莹,他暗哑着嗓音说:“从那天起,我就真的不会再和你们的生活有交集了。”

 

“这个现实比我想象的更让我难以接受。”

 

易烊千玺可以感觉到刘志宏身上压抑着的巨大悲伤,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志宏平静了一会,红着眼眶说:“千玺你说我能怎么办呢?若是我有十分的期待,他只是给我两分的情意,我都要溃不成军了,所以我不能留。”

 

房间里一时之间都是沉默,揭开真相后残留的沉默像是对最无奈的行为的一种缅怀。

 

易烊千玺伸手问刘志宏要了一根烟,默默的点上放在嘴边。

 

黑暗里两点橘色的光,什么也照不清。

 

“其实那个时候我有遗憾。做节目我和他都是主持人,站在他身边我看不见他正脸的表情,所以我习惯去看他的眼睛,他只微微的阖上眼眸,我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过生日那期你们给他写了信,我看着他站在我身边慢慢错乱起来的呼吸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我看着他走过去和你们拥抱,我攥紧了我口袋里的信。”

 

“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存在了,我要藏住。”

 

易烊千玺看着刘志宏慢慢垂下去的头,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胸腔里都是微辛辣的烟草味道,但却最能清醒的刺激他所有的感官,也唯只有这样,他才能把郁结都压住。

 

刘志宏走到墙边,那里还留着贴着那张校规第十条,不准谈恋爱的纸的印记,他微微的摇头叹口气说:“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是最不能久看的。看久了,它就不是存在着墙上了,而是在你心里。”

 

刘志宏又走回易烊千玺身边,夺去他的烟,压低了嗓音说:“你别抽烟了,对嗓子不好。靠着这个吃饭呢。”

 

刘志宏把千玺抽了一半的烟头,连带着自己的一起按灭在了地上,于是房间仅有的光源淡去,又重复于黑暗。

 

刘志宏轻轻扯了扯易烊千玺的衣袖,带着点宽慰的语气柔声说:“所以千玺,你放过自己吧,也放过王俊凯。”

 

易烊千玺愣怔了一下,半晌后抬头看着刘志宏笑:“你又知道。”

 

刘志宏也笑:“娱乐圈新晋影帝将于本月末完婚,我再不看娱乐新闻,公司里那帮新来的女员工叽叽喳喳的说我也知道了。”

 

易烊千玺带上卫衣的帽子,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刘志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个声音慢慢的在房间里扬起来又压了下去。

 

“我本来以为,他不一样。”

 

刘志宏走到墙角边去看那里堆着的一堆东西,微微一翻动就扬起呛人的灰,他找到那个一直点头的黑人玩偶,翻过来有个黑色的橡皮套,他微微用力把它打开,里面藏着张白色的纸条。刘志宏把它拿出来,他没有摊开来看直接递给了易烊千玺。

 

“我当初藏的东西,最后也没有让他看到,也许这样最好。”

 

易烊千玺接过去,纸条的边缘已经泛黄发皱,上面留了些年岁走过的痕迹。他抬头看着刘志宏问道:“这是什么?”

 

刘志宏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门边,他回头冲易烊千玺笑了一下,那笑里掺杂了些怅然,也有些释怀。他把手放在自己脑后,吹着口哨边往外走边说:“七年级的,话怎么那么多,让别人看见我打你。”

 

易烊千玺攥紧了手里的纸条,他没有打开看,而是放进了口袋里,追着刘志宏出了公司。

 

山城凌晨时分的风吹过来,说不上舒服,只觉得安心。

 

刘志宏走在他身前,留了个背影给他,他穿着军绿色的大衣妥帖的安息在身上,右手口袋边垂着几颗铆钉,月光下寂寞的闪着光。

 

刘志宏没有回头,他扬起右手很大幅度的对着易烊千玺挥了挥手,他挥动的幅度太大了,扬起周围一圈看不见的细小尘埃跳跃着涌起。他拉开了衣服的拉链,衣服被风吹的向两边扬起,易烊千玺忽然觉得他像一个孤独的船员,风要把他的头发吹散了,风要把他的记忆吹散了,风要把他的眼睛吹朦胧了,可他看着茫茫无边际的海洋,背对着世界唱着赞歌扬手跟你道别。

 

再见啦。

 

易烊千玺也朝刘志宏挥了挥手,相同的时空下,两个人挥手道别,只不过一个看见了,一个看不见。

 

总归都是再见了。

 

 

易烊千玺离开重庆后飞去了丹麦。

 

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时他昏昏欲睡,所有的一切都是悬浮着的,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手忽然触碰到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展开来看。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早已不记得刘志宏的字迹,但摊开看到的一瞬间,他心底有个声音笃定的告诉他,这就是出自那位十几岁的少年的手。

 

所有的感情都有迹可循。

 

易烊千玺看完沉沉的睡意涌来,他太困了,再也支撑不住一秒,他把纸条复又放回口袋里,靠在座椅上睡去。

 

飞机闯过了一个云层,窗外尽是洁白。

 

斑驳的记忆打开了一个缺口,从那里源源不断的传出来令人安心的力量抚平了所有不安的梦境,以至于让所有人忽略了现实最背后的悲哀,谁也不愿接受,最好我们都有意忽略,藏过一日就权当一日吧。

 

那张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可我没有一个疯狂的你。

 

 

到丹麦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光是暖的,一切都像是崭新的,易烊千玺深深吸了口气,像是驱散掉连日里来的情愫只留下自己想留下的。

 

他在街边闲逛。路旁都是他看不懂的商店名,他一家一家的看过去,看着屋子里的陈设猜测着店家卖的什么,也挺有趣味。

 

最后他停在了一家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店铺前。

 

他自小喜欢古时候的东西。旧时的东西不说话,但也不骗人。手磨挲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有些根深蒂固的喜欢就扎根在这些痕迹里,在年岁的洪流里摇摆不定,但那时分的那句喜欢,跨越了万水也要笃定的存在。当然也有恨,磕破的角,留下的印痕,无一不是情感的最深的宣泄。物件被留下来了,感情当能永存。

 

易烊千玺抬头看了一眼店铺名,发现是中文的,他一下子有种他乡逢故知的惊喜感。店铺的名字也挺新颖,满满文艺气息的四个字:时光漫邮。

 

水墨笔的字迹,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在满街充斥着童话气息的店铺里,倒显得别致。像是落入一群山水里的一个背着画夹的少年,猝不及防又理所应当。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陈设也简单,有种古时候当铺的感觉,右手边是一排竹制的椅子,进门头顶上就挂着一串风铃,一开门风吹进来有叮叮当当的响声,灯光不亮,是暖融融的橘色,看着人心里敞亮的暖。

 

柜台边站着位老人,估摸着有五十岁的年纪,头发有些稀疏,但并不是全白,只挑着几簇染上了点岁月的痕迹,眼窝深陷,皱纹也密布丛生,但眼神清明,嘴角也带着笑。

 

易烊千玺朝他走了过去。

 

他趴在柜台前,问道:“老人家你这里卖什么吗?我看你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像是出售的东西。”

 

那位老人摇摇头,回身朝里面喊了一声,须臾端了杯茶过来放在易烊千玺面前。易烊千玺道谢后就捧着那杯茶听他说话。

 

“也不卖什么东西,这里算是存储些东西吧。”

 

老人家说话的嗓音有些撕哑,但并不难听,倒有种听古时人说书的感觉。

 

“存储东西?”易烊千玺有些好奇,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靠近了一点问道:“怎么个存法呢?”

 

老人家收拾着柜台上的东西,笑着说:“就是你给我一样东西,我评定它的价值,给你相等价值的物品作为替换,日后要是你想拿回去,拿上本店给你的东西要回去就行。”

 

易烊千玺微微点点头,接着问道:“可是这样的店开在丹麦,有意思当然是有,生意不会是很冷清吗?”

 

老人家摇头后笑着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茶叶轻柔的向两边散去。“也不在乎些别的,就想着该有些东西留下来。”

 

该有些东西留下来。

 

易烊千玺默默的重复了这句话,手握着口袋里的纸条,沉默了一会儿后把它拿出来放在老人面前,问:“信可以存吗?”

 

老人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笃定的点点头,胡子也跟着翘起了几根。

 

“您有笔吗,我自己想现在写一封,就跟着这张一起,存在您这。”

 

老人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来信纸和钢笔,都是旧时的款式,递到易烊千玺面前就走到屋后去忙事了。

 

易烊千玺给钢笔灌了墨水,一下子袭了满鼻腔的清香气,他看着那张空白的信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字符争吵不休迟迟写不了一个字。

 

这世上唯道别最难。

 

他写了近两个小时,最后看着还没有写满的信纸,心里有些好笑,原来许许多多想说的话,真要倾吐而出,两个小时也是足够了。

 

他把那封信和那张纸条都放进了一个信封里,封好后递给了坐在一边看报纸的老人。

 

老人收下后喊停了准备起身走的易烊千玺,他把信封放好后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他,“孩子,拿着吧,以后想要取回去就带这个过来。”

 

易烊千玺挥挥手,笑着说:“不瞒您说,我自己的家离这里跨越了几乎一整个地球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刻意来您的店里了,这东西我就不收了。”

 

老人很执拗,一直手举在那里,易烊千玺没办法只好接了过来,他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背包里。

 

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有些轻松,像是一直以来没有说出口的话统统被封存在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用和平的方式交换着简单的安慰。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订了回北京的机票。

 

坐在飞机上他又有种昏沉的眩晕感,他把背包放在身前,靠着椅背睡过去。书包的边角放着那家店里给的盒子,安静的停在那个小角落里,时不时随着飞机受到气流的颠簸摆动一下。

 

那里面是一枚戒指。

 

 

王源打开门后一股酒气扑过来。

 

他抱起已经喝得昏沉沉的王俊凯把人带到沙发上,又走回去关上门。看着人蹙着眉一副难受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去厨房给他泡了杯醒酒茶。

 

王源端着茶回来的时候王俊凯已经坐在了阳台边,他就直接坐在大理石的地上,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远远看上去小小的一团,靠在门边的头发被风吹着撩起来几缕。

 

王源把茶放在一边走过去要扶他起来,“王俊凯你疯了,这种天气坐地上!晚上还去喝这么多酒,你快起来坐沙发上。”

 

王俊凯推开了王源的手,他静静的看着阳台外的霓虹,侧脸冷清又寂寥,许久后他默默的把头压在双腿之间,声音压的低低的说:“王源,我难受。”

 

王源愣住了。

 

他记忆里的王俊凯从来没对他说过难受这两个字。

 

他也不再去扶他,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声音放的轻柔的问:“怎么了?你明天就是婚礼,今天喝成这样,助理也不管管吗?”

 

王俊凯慢慢的抬起自己的头,喃喃的说了一句:“是啊,我明天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留了时钟走过去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厨房的水龙头像是没有拧紧,时不时传来一下水滴敲击地面的声音。

 

余下的都是沉默。

 

最后王源打破了这一切,他靠在门框的另一边问王俊凯:“你为什么要结婚?”

 

王俊凯抬头看着他,迎着月光,他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笑着伸出三个手指说:“王源,我今年三十五岁了,早过了少年的年纪,结婚有什么不对的呢?”

 

王源伸手把他的三个手指扳回去,偏头看向外面,声音有些暗哑的说:“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王源又重新看着王俊凯,叹口气,“你又何必?”

 

王俊凯把手随意的放在腿上,声音像是从最深处涌出来一般,情感的迸裂里余存的温柔。“我和他认识有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啊,我都不敢想就这么过去了。”

 

“从前小,什么事也不多想,更多的是一种宣誓主权的霸道,我对他不好,他也不说就一个人默默担着,倒弄得我不好意思,我对他好,他又躲着,显得我好像特别喜欢靠近他一样。”

 

“你看他这个人,非要总是违背着我的意愿,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引的我去喜欢他。”

 

王源有些好笑,他微微的扬了一下嘴角,拿眼角余光去看王俊凯,他也带着笑,王源也不点破他,只轻轻的摇摇头。

 

“然后,然后就喜欢上了呗。我十八岁上大学的时候喜欢他,二十岁学校里的学妹给我递情书的时候我喜欢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我穿着学士服他拧着袋橘子汽水送给我喝的时候我喜欢他,二十四岁他来我的演唱会做嘉宾我喜欢他,二十六岁我们过年时围坐在一起包饺子我喜欢他,二十八岁他去内蒙古拍戏我去巴黎拍杂志我喜欢他,三十岁我看着他在北京的机场围着蓝色的围巾等我对着我笑,我忽然知道,我不能喜欢他了。”

 

“王源你知道吗,我不能喜欢他了。”

 

王源看着王俊凯看向他的眼神,明亮又悲伤,他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在乎啊,我在乎他跳舞时自信的眼神,我也在乎他看我时温柔的目光,可是,我怎么让它们共存,我们都知道,舆论的力量远比想象的可怕。”

 

“我其实不怕别的,王源你知道吗,我就怕,”王俊凯抬头眼神直直的看向窗外,“我就怕有一天不好的话磨灭了他的骄傲和自信。不是我不相信他,是关于他,我从来不敢冒险。”

 

“我不能不去捍卫我们曾经走过来的时光,我不能让它在多年之后变成一段茶余饭后的谈资,它熔铸了我们太多的精力和心血,那是荣誉的路,我不能让它被践踏。”

 

王源默默的听着王俊凯的话,他看着月光下王俊凯清瘦的侧影,头发柔柔的垂落下来,手缩在衣袖里,他像是忽然回到了很多年前在重庆的那个冬天。

 

那时他们不出名,住的酒店里空调也坏了,晚上冷的睡不着,他吸着鼻子去敲易烊千玺的房门,拉着睡眼惺忪的人就跑到王俊凯房间,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互相围坐着聊天。

 

王俊凯问他们喜欢什么。

 

那时候易烊千玺小小的,被他和王俊凯围坐在中间,大大的棉绒灰色睡衣罩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睡衣里冒出来的脚趾尖,眼睛亮亮的半晌才冒出一句软软的话:“我喜欢跳舞。”

 

王源坐的离王俊凯近了一点,他摸了摸王俊凯的头发,轻声问:“你喜欢她吗?”

 

王俊凯微微点点头又摇摇头,沉默的发声让人悲伤。

 

王源不再说话,他站起来端起放在一边的醒酒茶准备把它倒掉,王俊凯足够清醒,酒醉不了他。

 

“她合适。”

 

王源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话语,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卫生间,把手里满满一杯茶都倒进了马桶里,按下按钮,一阵声响后一切恢复平静。

 

王源听到一声开门的声音,他知道是王俊凯走了可他没有跟过去,他默默的打开卫生间的灯,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他尽力做了个少年时期最擅长的wink,却满满的都是不符感,他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洗手。

 

“不合适。”

 

谁也没有听到他在说话。

 

 

第二天婚礼王源去迟了,昨晚睡的迟,今天早上又耽误了一点时间,等到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座无虚席了,酒店门口还围着各家媒体,他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

 

就在他不知道坐在哪的时候,隔着人群他看到易烊千玺在对他挥手,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桌子上都是他们认识的朋友,易烊千玺恹恹的不想说话,王源就笑着和每个人打了招呼,听到他们开有没有和新嫂子约法三章什么的玩笑他瞥了一眼易烊千玺,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抬,王源打着哈哈就把这事翻过去了。

 

婚礼开始后王源坐的靠近了一点易烊千玺,他们一起看着王俊凯穿着黑色的西装从红毯那边走过来。

 

易烊千玺微微的阖了一会眼眸复又睁开,他记忆里看王俊凯穿西装有很多很多次,唯有这一次,熨帖好的黑色西装和打理整齐的头发看上去那么违和。

 

易烊千玺开始喝酒。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王源没有拦他,他想也许醉了也好,不再看到后面的流程心里也许舒服点,他默默的给自己也倒满了酒,两个人相互碰杯喝酒。杯子碰撞的声音晶莹剔透,一下子就撞散了那么多年的岁月。

 

王俊凯后来带着新娘到挨桌敬酒的时候,王源和易烊千玺已经喝到站不起来了。他对着桌子上其余的宾客礼貌一笑,感谢大家到场祝福,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祝福几分真几分假,酒倒是全醉人。

 

站在他右手边的人笑着跟他说:“你看王源和千玺,你结婚他们两喝得醉成这样,倒像是舍不得你。”

 

王俊凯微微一笑,说:“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感情。”

 

时间里酝酿的感情,谁又能放下。

 

等到所有宾客都差不多离席后,王俊凯终于得空坐了一会。昨晚他就喝了很多酒又没有休息好,现在脑子突突的疼,他用手随意的揉着忽然一双柔软的手盖在了他手上。

 

“我帮你揉吧。”

 

王俊凯回头一看,是自己的新娘。他微微摇摇头,说:“我没事,就是酒喝的有点多,你先去休息吧,王源和千玺还在醉着我去看看他们,晚点来陪你。”

 

“好。”

 

王俊凯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想,她温柔大方,她合适。

 

王俊凯满宾客室找不到易烊千玺和王源,他打了助理的电话,助理在那头说千哥和王哥酒喝多了,正在天台吹风,王俊凯说了声他知道了,嘱咐他不要让狗仔进来,就按了电话坐上电梯去了天台。

 

天台风大,王源和易烊千玺靠在一起,头发被风吹的扬起来,凌乱的一种弧线。

 

他走过去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站在了一边。

 

王源借口去上厕所,离开了那个沉默的漩涡。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微红的脸,说:“你不该喝这么多酒。”

 

他有近一个月没有看到易烊千玺了。他看上去清瘦了些,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柔软的气质。

 

易烊千玺有些轻蔑的笑笑,说:“那这次,你怎么不替我拦了呢?”

 

易烊千玺不能喝太多酒,喝太多酒晚上回去他会胃疼,折腾的又要发烧又要挂水,每次有应酬,王俊凯都是能帮他挡就帮他。

 

王俊凯点了支烟,抽了口说:“千玺,你别跟我置气。”

 

易烊千玺转身拍掉他手里的烟,看着他带着血丝的眼眸,心里忽然像是被雨水冲刷了般,心疼的泛滥。他微微压抑了头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低着头,刘海遮住他的眼睛,王俊凯看不清楚。

 

“小凯,你把手伸出来。”

 

王俊凯乖乖的把手伸了出来。

 

易烊千玺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戒指,没有任何更精细的加工,只是最普通的样式。

 

王俊凯愣住了,他低低的喊了声:“千玺……”

 

易烊千玺没有理会他,他拿着那枚戒指,戴在了王俊凯左手的无名指上,他戴的很缓慢,每移动一寸,王俊凯的心里就疼一点,直到稳稳的戴上后,他的心早已是斑驳淋漓。

 

易烊千玺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笑,他笑的纯真又动人,“小凯,就戴这一分钟,之后你随意放在哪里我都不再管。”

 

易烊千玺放开王俊凯的手然后狠狠的抱住了他,嘴巴凑近他的耳朵,缓缓地说:

 

“王俊凯,易烊千玺祝你幸福。”

 

幸福的人千篇一律,希望你是例外。

 

王俊凯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涌出了眼眶,阳光突然变得炽烈,只想着把这些眼泪蒸发成水蒸气,快些消失不见,不留给它道别的机会。

 

王俊凯回抱住了易烊千玺,他抱的太紧太紧了,像是要抱的不留缝隙,抱紧这么多年的时光,抱紧他们不能说出口的爱。

 

亲爱的少年啊,从最初懵懂的年纪,如今已过而立,你穿着剪裁正好的西装娶了谁家的新嫁娘,她一定要是温柔大方,才能让这许久的时光统统静默不语,不去打扰,不去奢望。可是我有满腔连绵不绝的话说不出也不能说,只好都藏在那句祝福里。

 

祝你幸福。

 

 

王俊凯结婚三个月后,易烊千玺开了告别演唱会。

 

助理给他送票来的时候,他默默的接过来,海报上是易烊千玺的背影,被一团炽热的火包围。他摇了摇头最后把票压在了枕头下。

 

演唱会当天,他最后还是穿了件黑色的大卫衣,戴着口罩赶去了现场,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了人群里。

 

他看易烊千玺跳舞。

 

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看易烊千玺跳舞,他看他头发丝里飞出来的汗水,他看他猛地一抬头时一瞬间坚毅的眼光,他看他大汗淋漓,他看他筋疲力尽,他看了他二十年。

 

从来没有一次他看到自己眼眶泛红。

 

他看见一团流星倏然涌进他的眼眸,他什么也看不清,耳畔里都是爆炸的冲击声和而后缓缓而来的沉静。

 

最后易烊千玺穿了件蓝色的牛仔外套,抱着把吉他坐在了舞台中央的椅子上,灯光只打了一个点,柔柔的停在他的头顶。

 

他拿着话筒声音轻柔的说:“我是喜欢自由的人,难为大家喜欢我这么久。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人,喜欢会不会加上期限?”

 

“十八岁的易烊千玺要跳这世界上最酷的街舞,二十岁的易烊千玺忐忑的唱着自己作的第一首歌,二十二岁的易烊千玺不分白天黑夜的在沙漠里赶场拍戏,二十四岁的易烊千玺在重庆这么多年最大的雪地里堆了个大大的雪人,二十六岁的易烊千玺一个人坐着绿皮慢车去了最北的地方,那里冷到要穿三件羽绒服,二十八岁的易烊千玺给十年前的自己写了封信,三十岁的易烊千玺,三十岁的易烊千玺最喜欢十三岁的自己。”

 

十三岁的易烊千玺,颠沛流离,走在很多不适合自己的舞台,他倔强执拗,他不服输又好胜,他挣扎着让自己伤痕累累。

 

十三岁的易烊千玺遇到了一个人。

 

于是,痛苦可以分为两半,喜欢也可以成倍。

 

十三岁的易烊千玺遇见了十四岁的王俊凯。

 

易烊千玺抱起自己的吉他,安静的哼唱起一首《不露声色》

 

远方煽风点火雨夜敬清秋

树蔓枯竭凋落微风洒悲奏

洗净风沙月瘦慰我心间抬头

一盏烛火灭愁清香满面嗅

萧萧雨中流水漏雾迷止惑淡去留

江边冷舟无人舵失得任魔观焦灼

中伤不是你的强项 黑夜看不见你的坚强

流放变成我的苍凉 鼓声牵引着谁的心脏

山高只愿任水流长 虎面担心自己的内向

西苑屠宰场的冷汤 微笑不露声色的张扬

吻我还吃我爱我还难过

痛过也笑过失落也复活

淡薄或贪得愚钝是沉默

悔过又呵责放下去成佛

 

易烊千玺唱的温柔,吐字里都是情意,全场安静到没有任何杂音,只有他的声音缓缓的回响着。

 

唱完易烊千玺背着吉他深深鞠了个躬,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微红,哽咽着声音说:“谢谢大家这么久的喜欢。希望以后,每个人都能在生活里有一份更长久的喜欢。”

 

“那么,再见啦。”

 

舞台的灯光霎时间暗下去,王俊凯融进了黑暗里,他感觉自己的心千疮百孔,他抬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忽然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易烊千玺送给他的戒指,他挂在了脖子上。

 

那是他喜欢了这么久的少年施了幸福的魔咒的。

 

王俊凯,你要幸福。

 

 

易烊千玺就这样走出了他的生活。

 

雨后秋夜凉,眼前渐渐尽是萧瑟。王俊凯没有刻意去找他,寻常人不懂,他怎能不理解那场演唱会的含义,一场不露声色的告白,一份不露声色的喜欢。

 

只是王俊凯时常感觉不到自己真实的站在世上,只有跑步时胸前的项链上的戒指不停的敲击着心脏的时候,他才能真实的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而他的喜欢,已经很多年不再跳动过了。

 

 

五年后,丹麦。

 

王俊凯带着工作任务来丹麦,童话王国,答应了给自己的女儿带上童话故事书和美人鱼的小雕塑。结束拍摄后他就满大街的跑,因为天气有点热,他就脱去了大衣只穿了件灰色的棉毛衫。

 

他无意间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店。

 

店主是位中国人,穿着唐装,头发已是全白。

 

他有些好奇就走近了些,那位老人看到王俊凯后先是随意的一瞥准备继续忙自己的事,忽然看到他脖子上因走动而从衣领里翻出来的戒指,他停下了自己的手头的事。

 

他走过来对王俊凯说:“你是来替他取东西的吗?”

 

王俊凯有些愣,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老人就转身去屋后拿了个盒子出来放在他面前说:“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吧。”

 

王俊凯诧异的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放着一封信。

 

封口处因为时间的侵蚀已经自己打开,他轻易的就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熟悉的字体从来不说谎。

 

Karry学长:

 

这里是七年级的千智赫,今天我给你讲一个童话故事吧。

 

小王子是一个很小的人。他住在一个星球上,一个很小的星球。那里什么都好小好小。那里太小了,所以小王子每天都要早起清理可能长出来的猴面包树苗,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只需要三棵小树,也许就会把这个星球的土地全部的霸占。这个星球太小了,小王子只需要向前或者向后走几步,就能看到刚刚出现过的日落或者日出。    

 

有一天有一颗玫瑰花的种子,落在了小王子的星球上,开出了芬芳的花。它是唯一的一朵玫瑰花。她很美丽,也很骄傲,很柔弱,而且还有点做作。她说她害怕风,害怕寒冷,她想说她勇敢,可是其实是在用她的孱弱来引起小王子的关注。小王子给这朵柔弱的花准备了一个玻璃罩子。小王子要去旅行了,离开他的星球,还有这星球上唯一的一朵玫瑰花。  

 

虽然小王子走了。她唯一的爱,也就凋谢了。她甚至没有哭,因为要知道,她可是朵勇敢的花。 爱一个人需要他和自己一样快乐的。哪怕眼泪在心里积成了深深的一个海洋。在另一个星球上小王子遇到了一头狐狸。最后在狐狸的陪伴下,小王子知道他要回去找自己的玫瑰,那是属于他的玫瑰,是独一无二的。

 

学长肯定觉得耳熟对不对,可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故事。

 

我要说的故事只有一句话:小王子爱上了一朵不会说话的玫瑰,玫瑰的爱说不出口。

 

你的爱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无法降落,也不能降落。

 

而我仍满心欢喜。

 

                                                                    -------千智赫

 

那天下午的海岸线很绵长,似乎一路可以看到天的尽头,路边有吃完下午茶手牵手散步的情侣,广场上的鸽子咕咕叫着下一秒又霎时间飞起,映衬的整个天都是白色的,有追不上鸽子的小孩哇哇的哭着,妈妈闻声赶来,抱在怀里安慰的唱着一句童谣。

 

所有的一切都是静谧且美好。

 

没有人知道那家路边不起眼的店铺旁那位穿着长风衣的男人为什么攥着一封信泪流满面,他浑身的悲伤都涌入了周围的空气里,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有人想他可能是家里出了事故,有人想他可能是收到了许久未见的友人的来信,也有人想他可能是看了个很悲伤的故事,一时缓不过来。

 

其实他看的是个童话故事。

 

一个悲伤的童话故事。

 

END

 

后记:去年七月,背着吉他回家的路上,日头实在是毒辣,停在一家小店里买根冰棍,随意拿出手机刷了会微博,突然看到刘志宏退出娱乐圈的消息。那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上来,直到手里的冰棍融化滴在手上才反应过来。

 

有些人离开了就真的离开了。

 

有一天我们都会怀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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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夏橙呐.千欤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