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欤

你浪漫,你爱的人都浪漫

Soulmate 19.

黑帮老大凯 X 当红影星千

正儿八经写会强强

坑品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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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这座城市像是宿醉未醒,虚浮的光影速度急迫的被切割成段,凌厉的染上风声,强势的驱逐了平和的假象。

 

易烊千玺踩下了刹车。

 

他抬头看着倒车镜里自己的脸,安静肃穆,与平日里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轻轻扯开嘴角笑了一下,低缓的嗓音悠然地升腾而起,还掺着丝不经意的慵懒,“看来没给我丢脸啊。”

 

易烊千玺拿出手机拨通了方安的号码。

 

“方安,是我。”

 

“易总,您说。”

 

“从现在起,王家由我全权接手,你去通知各区各堂口负责人半小时后到东霓开会,迟到的按照我易烊千玺的规矩办。”

 

“您放心。”

 

易烊千玺悠悠然的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然后随手扔在了副驾驶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重重地扣在方向盘上,他的目光看上去平和从容,有着对生命初始的欲望与生俱来的鄙夷,微微轻颤的眼角软化了一丝狠意,柔和成绝不撤步的对峙。易烊千玺低头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漫不经心的踩下了刹车。

 

“王俊凯,你可要记住刚才那个吻。”

 

一路疾驰而去。

 

 

易烊千玺在东霓外踩下刹车,偏头隔着汽车的玻璃窗看了一眼惨淡星空下张扬着往外弥漫的奢华气息,七彩霓虹的光影雀跃着成圈绕到眼前,正是夜生活如火如荼的时候。藏在寻常日子里以安稳做盾的蠢蠢欲动的因子迫不及待的涌出来,以欲望的形态轰击着在夜色里脆弱的神经,极至沦陷。

 

易烊千玺朝汽车玻璃幕窗上轻轻哈了一口气,笼聚起来的雾影把七彩的光变成朦胧,易烊千玺轻轻抬手写下几个字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踩着欲望把被所有人追捧的遗忘在身后,玻璃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易烊千玺微微勾唇笑了一下,他回身看了一眼停放在门外的车,轻启唇低语了一声,不带任何穿透力,却稳扎稳打的撼动着势力地基的话语:

 

好久不见。

 

安稳停放着的车窗隐隐泛起了一丝光,像是东霓的灯光不经意的扫过,那行已经没去了痕迹的刚写上去的字似乎又清晰可见。

 

易少爷。

 

那么,好久不见,易少爷。

 

这是一个善于遗忘的时代,重复像是最繁琐又最精密的仪器,只有被反复提起,才能让他在人的记忆里扎根。但每段记忆都会有惰性,它会有被遗漏的角落,人最本能的东西才能填满所有空虚,永久被记住。

 

据说,恐惧可以。

 

易烊千玺朝向他走过来拿着香槟穿着大开叉旗袍的女人微微颔首一笑,不出所料的得到了对方略有些失神的目光,有些人就是这样,他拥有这样让人无法抵抗的魅力,即使他藏身在茫茫人海里,也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风尘女子红了脸庞。

 

与生俱来的不能被抗拒。

 

 

易烊千玺到东霓顶楼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方安已经站在了门外,易烊千玺正准备抬手推开门,方安轻轻按下了他的手。

 

“易总,您可能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哦?”

 

易烊千玺饶有兴趣的挑着眉看了一眼方安,接着直接挣脱开他的桎梏,猛地推开了沉木材质的门,柔软的地毯被风碾压过然后融进了烟尘里。

 

“做什么心理准备呢?说是这各区的负责人不服,被一个毛头小子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出事了,出来主持大局的却是他包养的情人?”

 

易烊千玺轻笑了一声,倚身靠在门边,抬眼看着屋内黑压压的一群男人,浮生百态,悠悠晃进眼底。有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刚刚下班被老板剥削过度的员工,却又没有忤逆上司的勇气,实际上却是在前不久轻描淡写一句话断了西区码头交易渠道的总负责人,有人久病缠身,咳嗽间都是生命流逝的痕迹,却在抬眼间不动声色的操纵着东区所有的暗流涌动,自己静静赏着刚收上来的新茶,呷嘴间更改了一个时代。

 

真正让人害怕和无法操纵的人,永远不会让自己的权力和自己表现出来的对等,伪装才是保护最高明的方式。

 

“不是我们不服气,王总出事兄弟们也担心,但也不能乱指挥,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无名小辈,口气倒不小。”

 

叼着烟坐在会议桌上王俊凯专属的位子上的男人,穿着件御寒的风衣,戴着镶着金边的眼睛,眼睛都不抬一下,悠悠的把战局推到了易烊千玺这边。

 

易烊千玺抬眼看了他一眼,拿着自己的权力当做自信筹码还沾沾自喜的人,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谁啊?”

 

刚还势在必得的男人一下子有些愣住。

 

这小子,不认识他?

 

他想过很多种对方的回应,比如大惊失色,他就顺水推舟的冷嘲热讽几番,如果一切顺利也许王家这个不败神话,也能在他压制了这么久后轰然倒台;比如唯唯诺诺的的解释,他就揪住所有话语里的瑕疵不放,现在已经是要大乱的前景,最能把握住先机的人才能站稳脚步,所有的传奇都是需要时间去定格和书写的,也许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要来临了。他想过所有的结局,却从来没想到会得到对方满满不屑语气的一句反问,他隐隐的已经感觉到正在对弈的棋局上,他已经站在了下风,所有他想好的属于自己的东风已经默默的转移了风向。

 

易烊千玺有些好笑的看着男人诧异的神情,其实他认识他,王俊凯手下的人,他当然都了解,甚至比王俊凯还能知晓更多他们心里所想,从来都不是王俊凯一个人在压制着你们啊,易烊千玺轻笑着摇摇头,是两个人呐。

 

易烊千玺缓步走向屋内,他一边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各位说出去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了是自家兄弟,就别给我这个机会让你在自家人面前丢脸。”

 

他停在明显有些紧张的男人面前,伸手拍掉他风衣上掉落的烟灰,语气听上去平缓而柔软:“你带枪了吗?”

 

男人看了一眼易烊千玺,刚紧绷着的神经霎时间又舒展开来,左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子,不按套路出牌而已,怎么着,以为拿着枪就能掌控时局了吗?现在早就过了火拼的年代,真正狠的人,讲究的都是刀刀见血。

 

男人有些释然的往椅背上一靠,腿懒散的驾起来,手悠悠然的搭在椅背上,抬起眼睛有些戏谑的看着易烊千玺:“小孩子见过枪吗?你应该只会一些调情功夫吧,怎么着,床上伺候的王总爽了,他还把他保命的枪给你玩玩?”

 

易烊千玺笑着弯下腰去看着男人的眼睛,“对啊,我伺候人可舒服了,不过啊,我也只伺候王俊凯。”说完不待男人反应,猛地伸手钳制住他的手,迅速的扣住出了他别在背后的枪,刚准备往外拿的时候,男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乱拿。”

 

易烊千玺有些懵懂的眨眨眼睛,眼睫毛多情的垂下来,衍生出点楚楚可怜的感觉,男人轻蔑的笑着刚准备再说些什么,易烊千玺猛地使力冲出他的强加的阻力,直接把枪口塞进了他张着还未说出话的嘴里。

 

“那你知不知道,不属于你的位子,不要乱坐。”

 

易烊千玺的食指在扳机口上轻轻磨挲着,他有些戏谑的去看着男人惊恐的眼神和微微发颤的鬓角,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还有人要说话吗?”

 

沉默开始在会议室的边边角角里蔓延开来,一点点的聚拢到易烊千玺面前。

 

“很好。”

 

“哦,对了,忘了你。”易烊千玺低下头看着刚才气焰嚣张的男人,他急切的从嗓子里哼出几个断音,易烊千玺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嘘。”

 

“不会说话我可以给你不说话的机会。”

 

易烊千玺说完后拔出枪扔在地上,有些来不及咽回去的唾液顺着男人的嘴角往下流淌,看上去有些凌厉的凄惨。

 

易烊千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手抚在自己的手表上,像是遥远的风筝线被风来回摇摆拉扯着缓缓地落回了丢失它的小孩手中,有些离开的东西只要是属于你的,不管是哪种方式总会回到你手里。

 

“别乱来,知道吗?”

 

掷地有声。

 

易烊千玺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后,一直没在人后的一位老人抬眼看向了坐在一旁把玩着茶杯的男人,两人年纪相仿,头发丝里藏的都是坚挺,倔强混进来的几缕白发看上去有些无所遁从。

 

他们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

 

“陈老,这孩子你觉得……”

 

“是老易家的孩子。”

 

男人看上去略有些迟钝的眼神里隐隐地泛滥起一丝清明,“叫你的人配合他。”

 

“好。”

 

 

方安在东霓顶楼的天台上找到了易烊千玺,他靠在栏杆边,手指尖有零星的火光,烟灰是跟着风往下飘的,零零散散的没有方向。

 

“我跟王俊凯在赌。”

 

方安还没有靠近,易烊千玺就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霓虹淡淡的说了一句。

 

方安没有说话静默的走到了易烊千玺身边。

 

易烊千玺把烟顺着风的方向往下轻轻一抛,偏头看着方安,目光柔和,“我赌他对我的了解,他赌对我的信任。”

 

“王源是不抽烟的,他很排斥这种辛辣的味道。所以当我在他家里客厅的茶几上看到烟灰缸里零散的烟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他不会置身事外了。”

 

“尤其是那个味道。”

 

易烊千玺偏头看着远方,满目流转的光都印在他瞳孔里,“那个味道我在来王家之前每天都闻,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易家的味道。”

 

“老头子当年口味刁钻的很,市面上的烟味他都抽不习惯,山里面出来的,总觉得少了股野味,后来就让手下的人承包了个工厂,专门生产这种味道的烟。易家的人不抽别的烟,就认准这个味儿。”

 

“方安,”易烊千玺看着他轻轻摇摇头,“我来王家这么多年,易家也早就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那股子辛辣气又找上门来,我怎么能不留意。张哲办事一向讲究效率,本身也都是易家出来的,我稍微提到一点他就心知肚明,直接给我指了条路,就在杏封路那家烟酒店。”

 

“我们被人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查的路子是对的,当时的情况虽然紧急,但真要跑我和王俊凯肯定能脱身,但他要赌一把。”

 

“不能再这么一直被动着被人牵动着走,必须自己主动去靠近才能揭开这所有的谜团。我来不及跟他说我查到的,只能让他记住那个吻,记住那个味道,往那边去查。”

 

方安收拢了一点易烊千玺的衣服领口,轻声说:“都会好的。”

 

光就算融在黑暗里,它也依旧会在看不见的黑里漫漫的游荡着。

 

你别怕。

 

 

车里的气息沉默的怪异。

 

王俊凯在后座百无聊赖的哼着歌,车前的男人龇牙咧嘴的吸着冷气忍者伤口带来的疼痛,王俊凯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好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力气正好巧妙的给到了伤口处。

 

“疼啊。”

 

男人略哆嗦了一下后点点头。

 

“那疼着吧。”

 

王俊凯说完后心满意是的往椅背上一靠,骨子里被易烊千玺带起来的调皮因子完全释放,他随口的哼着不成名的调子,懒洋洋的开口:“你叫什么?”

 

男人背对着王俊凯,低语着回了句:“兄弟们都喊我杨猛。”

 

“这名字不好。”

 

杨猛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王俊凯,他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半晌才对他赤裸裸的目光回应道:“因为你不是我手下的人。”

 

“我这人最区别对待。”

 

杨猛有些愣怔的看了一眼司机,道上说出去让人闻风丧胆的王家少爷,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心性的人?刚才那句稍微软化一点都像变样的撒娇,但一想到刚才一个人打趴下他一群兄弟的男人,他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不透。

 

你当然看不透了,王俊凯在后座微微眯着眼睛笑了一下,王俊凯当然只能给易烊千玺看透啊。

 

灯光冲破夜的束缚最后停在了一幢废弃的建筑前,杨猛先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他向站在门口的小弟打了个手势,示意人带来了,小弟收到指令后迅速跑了进去,杨猛看着坐在车后座丝毫没有下车意味的王俊凯,叹了口气走过去敲了敲车玻璃。

 

王俊凯按下了降下车窗的按钮。

 

“王少,地方到了。”

 

“我知道。”

 

“您看是不是可以……”

 

“叫他来请我。”

 

扬猛瞪着眼睛看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弟,咬紧了牙关,这位王家少爷,根本就是来摆架子的,他刚想要发作,身后突然传了一声轻笑的声音。

 

“你不是在乎这种事的人,现在何必跟不相干的人置气?”

 

王俊凯看向声音的来源,轻轻勾起唇角。

 

“原来是你。”

 

“没别的意思,”没在阴影里的人轻笑着踏着残败落叶声响走近车窗,“请你参加个拍卖会。”

 

“不过不是作为出席者,是作为拍卖品。”

 

困倦的冬意终于迅猛袭来。

 

 

兵荒马乱的一个星期。

 

东区西区相继沦陷,各区负责人画地为牢,各自宣布脱离对王家的归属,王家那座古宅像是四面环海上岌岌可危的一座孤岛,摇摇欲坠。

 

方安低着头从王家院子里走过的时候看到易烊千玺坐在庭院里的台阶上,靠着身后雕梁画凤的棕黑色柱子,头发湿漉漉的散开来,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清冷的月光凌厉的从缝隙里蔓过来,软了他的眉角。

 

方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的蹂躏后再强制舒展开来,疼痛已经远远的消失殆尽,只余留下不知所措的不安。

 

他放缓了脚步走到易烊千玺身边坐下来,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一向不会安慰人,他的字典里只有精准和服从命令,节外生枝的要么除掉,要么无视。

 

“方安,”易烊千玺轻声开口,“你想他吗?”

 

些许的惊愕转瞬变为了然,方安放松着让自己靠在柱子另一侧,手柔顺的搭在膝盖上,“我对他的记忆太少了,就那么几个画面来回转,都谈不上是想。”

 

“太模糊了。”

 

易烊千玺微微欠身,刚洗过的头发末梢上坠着些执着的水珠,来回颤动着,月光都吝啬,不去靠近它反而助长了它嚣张的气焰,湿漉漉的润在了发丝的缝隙里。

 

“别怪我。”

 

方安轻轻伸手抚开了易烊千玺额前的头发,露出他清醒的眸子,“千玺,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偷偷去看的黑白影片吗?”

 

易烊千玺抬眼去看窸窣树影里斑驳的影子点了点头。

 

“我的心就如同这张面孔,一半纯白,一半阴影,我可以选择让你看见,也可以坚持不让你看见,世界就像是个巨大的马戏团,它让你兴奋,却让我惶恐,因为我知道散场后永远是有无限温存,无限心酸。”

 

方安带着点温度的话语柔柔的落在了易烊千玺耳边。

 

“有些人的名字似乎就会和特定的情绪捆绑在一起,这是一种无法被避免的惯例。情绪都是两面性,既然你在乎那一时的快乐,就无法避免之后强烈千倍万倍的空虚感。但是我们可以选择。”

 

方安抬头看着院落上方寂静缥缈的夜空,被院子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形状,边角处突兀的冒出些星星的黯影,轻声说:“他选择了心酸,我就该记住那些温存。”

 

易烊千玺也抬头去看夜空,沉默半晌后说:“我这辈子怕过两个人。”

 

“一个是十八岁的王俊凯,一个是八十岁的王俊凯。”

 

“十八岁的王俊凯,处理事情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得心应手,他心里又太多事,每天都紧绷着,一旦有一点松散他人就垮了。”

 

易烊千玺看着院子墙角里新冒出来在风里瑟瑟发抖的几抹绿意,目光平和而从容,“索性我就过得懒散一点,成天黏着他,在他烦的时候故意去闹他。人其实就跟个玻璃瓶一样,一直闷着就像给瓶子里不停的充气,迟早都会裂开。他的情绪需要发泄出来,那不如发泄在我身上,因为我能给他安全感,就算最后还是撑不住,玻璃的碎片伤了我也没事,因为最难的那个阶段已经过来了。”

 

“八十岁的他,”易烊千玺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我不算是个会想象的人,估计那个时候他肯定还是帅的,毕竟是我看上的人嘛。”说完后易烊千玺停顿了一会,双手交叉叠放在脑后,看上去有种不经意的慵懒。

 

“我怕我会走在他前面。”

 

方安偏头看着易烊千玺的侧脸,安静笃定的像在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事,眼尾里却泛着微醺的红意。

 

“我宁愿看着他先离开,我去接受那些失去的痛苦和悲伤,我也不想他看着我先走。”

 

“他这个人啊,为数不多的温柔都放在我身上,幸福也都跟我有关,一旦被强制性的连根拔除,我都不敢想象他会怎样,我心疼。”

 

方安看着易烊千玺,像隔着几个世纪去看一座沉默的雕塑,不被赋予意义的雕塑就像是雕刻精美的石头,没有人称颂,但总有人珍重。

 

易烊千玺突然偏转头看着方安,“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样的感受吗?火车正往危险的地方开,车里的人耳边咣咣响,外面有人正在把窗户钉死。”

 

“但我不是无知的乘客也不是糊涂的列车长,我是在沿途放炸弹的人。我改变不了火车的行进路线我就直接毁了它。毕竟,”易烊千玺突然笑起来看着方安,“我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我是个小怪物。”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平原上无名燃起来的两簇火焰,苍茫的染红了眉角,一路烧到了你眼前,于是心脏都岌岌可危的跳动,柔顺乖巧的危险一步步的降临,你逃无可逃。

 

“去城南公馆。”

 

“是。”

 

 

城市西区坐落在林林总总的巷尾后围,被四平八稳的街道切割成块状,俯瞰像是沉默的一出棋局,偶尔穿巷而过的车是被轻易摆布的棋子,匆忙驶进对方的领地,相撞或平和,紧凑的拼接出安稳的假象。

 

城南公馆就坐落在这些喧闹的安静背后,经历了岁月留下来的建筑,风霜雪雨里沾染了全身的肃穆气。人是很难在岁月的沉淀物前表现出轻浮,似乎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你站在它面前,隔着几个世纪的时光以光的姿态轰击着你的神经,让你不由得肃然起敬。

 

城南公馆的现任主人程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摊开桌上助理刚送过来的资料,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手指揉捻着翻开了文件夹。

 

他随意的浏览了几张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摘下了眼镜却在翻到最后一页时眉头微微一皱,略微思索了一会后轻轻把眼镜放在了一旁。

 

“有意思。”

 

程冀微微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助理无法避免的心跳加速了一阵,程冀是个长得很精致的男人。他优雅端庄,永远有一种站在上帝的视角怜悯众生的感觉,戴着眼镜目光柔化成温顺,取下来就隐隐地派生出魅惑的味道。

 

“人来了吗?”

 

“还没有,约好的是十点。您不喜欢迟到,他们都知道。”

 

程冀没有再多言,对助理挥挥手示意她出去,助理恭敬的拿起资料后亦步亦趋的走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忍不住从门缝里又偷偷看了一眼程冀,然后有些慨叹的摇了摇头。

 

程冀是被完美雕琢的精致瓷器,他身上自带着温柔的气场,但是精致完美的东西都是易碎的,他维持自身的高贵就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不屑把自己锁在橱窗里,当然只能隔绝开所有人。

 

 

墙壁上挂钟稳稳的指向十点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规律的几声敲门声。

 

门被推开的时候程冀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来者,有瞬间的惊讶从眼底一闪而过,转而被浓浓的兴趣掩盖。

 

从来张云送过来的人都是干净温顺的,规规矩矩的看上去都有些束手束脚,他谈不上多喜欢,但这样一种温纯的存在倒也是让他有些食髓知味。

 

今天的,程冀眯了眯眼睛往椅背上一靠,手交叠放在腿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放松,却隐隐地有种不可控的细密感觉在血管里涌。

 

易烊千玺的头发还残留着点湿漉漉的感觉,眼尾处淡淡的抹上了一丝微红,宽松大了好几号的白色衬衫正好到膝盖,赤脚站在他面前,整个人都像是浸润着湿漉漉的味道。

 

像是被圈养着不见日光的小情人。

 

程冀饶有兴趣的曲起了指尖,羊毛绒的地毯在他脚下衍生出些发烫的灼热感,他刚准备说话,眼前的人却忽然走近他,手轻轻贴近唇瓣,“嘘。”

 

“我好看吗?”

 

孱弱的苍白少年每一次懵懂的靠近,都像是慵懒的小猫收敛起自己不带攻击力的爪牙,露出柔软的腹部,带着被触碰的温暖和沉溺。

 

“好看。”

 

程冀坦然的回答他同时示意易烊千玺靠近自己。

 

易烊千玺温顺的点点头,走到程冀身旁后坐在他腿上,手放在他后颈处轻轻磨挲着,慢慢地往程冀耳边靠近,话语灼烧着温热的气流短暂的停驻:“我穿白色好看吗?”

 

程冀轻笑了一声:“很合适。”

 

易烊千玺看着程冀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危险的光被隔绝在镜架之后,显露出来的是人畜无害的温柔,他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我不喜欢白色,纯色里面一定要选一个的话,”易烊千玺抬头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红色好,热烈滚烫,有时候还腥甜。”

 

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从他衬衫的衣袖里掉落出一柄刀片,轻柔的架在了程冀的脖子上最柔软的皮肤处,冰冷的尖厉遇上温热的血液,引发了身体最本能的颤栗。

 

程冀倒也不慌不忙,他直视着易烊千玺的眼睛,那是一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琥珀,迷幻的被看不清的雾气包围,无法深入探究。

 

“想要什么?”

 

“明天拍卖会的内部通行卡。”

 

程冀轻蔑的一笑:“怎么,奔着王俊凯去的?”

 

易烊千玺看了程冀一眼轻轻移开刀片,站到一旁倚靠着桌子,目光停留在屋内那盆因为暖气太足显得有些恹恹的兰草上无所谓的开口:“对啊,去看我男人。”

 

“我挺好奇,张云也算是个做事有谱的人,怎么会让王俊凯的人进我城南公馆?”

 

易烊千玺索性坐在了桌子上,摇晃着双腿说:“我在那个人来的路上堵了他,不过我得提醒你,”易烊千玺偏头看着程冀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还是得看清楚点,不能什么人都往床上带,刚我堵那个人的时候,他还想着爬我的床呢。”

 

程冀了然的笑了一下整个人靠到椅背上摊开双手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得承认你很有魅力。”

 

“通行卡我会给你的。王家的事我一点也不想掺和进去,你知道城南公馆一贯的主张就是置身事外。”

 

“但其实我也很好奇,”程冀笑着看着易烊千玺,“那位一直高高在上的王家少爷被当做拍卖品任人叫卖是个怎样美好的场景。”

 

“好奇吗?”易烊千玺凑到程冀眼前,微微挑起嘴角,“那我现在就把你眼睛弄瞎,你也不用好奇了。”

 

“走了。”

 

易烊千玺把手上的刀片顺手放到了程冀面前的咖啡杯里,刀片裹着浓醇的咖啡往杯底沉,闷闷的没有声响。易烊千玺转身往门外走,程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自诩阅人无数,但在你眼里,我看不到一点多余的东西。”

 

“没什么好奇怪的,”易烊千玺头也不回的说,“我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个是王俊凯,剩下的统称为其他人。”

 

程冀看着易烊千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端起那杯咖啡轻柔的吹了口气,城南公馆每年会承办一次地下拍卖会,只有你拍下的东西价值足够高,才能在散场后进入真正的主会场,那是一个充斥着血腥和黑色的人性扭曲场。只要你给出足够的筹码,你可以在这里满足你任何需求,没有法纪可言,这里只有放纵和人性最原始的恶。

 

在拍卖会开始前一个月,程冀就收到了一封秘密邮件,大意是让他在今年拍卖会的请帖上余留一个空位,他会送上最完美的猎物。

 

城南公馆是游离于各方势力外的存在,虽然不会涉及到道上的事,但在各家各堂口地位都很高,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深,但每一年城南公馆送出的请帖上写着的拍卖物无一不戳中各方势力最精准想要收入囊中的小心思。而现在掌管城南公馆的程冀因这捉摸不透的性格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他的做事准则就是有趣,只要那件事让他觉得有趣,他倾其一切也要跟你玩下去。

 

程冀笑了一声放下那杯咖啡,想到几日前对方让他帮忙处理掉的一家琴行,他对于这样无趣的事是一点也不想过问的,可是对方紧接着报出的名字倒是让他很感兴趣。

 

“王俊凯啊。”

 

程冀推开那份文件夹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易烊千玺走出公馆庭院的背影,一直等在车边的男人给他递上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他轻柔的弯了一下嘴角,对着易烊千玺的身影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似乎有人比你还要有趣呢。”

 

TBC

 

注:1.我的心就如同这张面孔,一半纯白,一半阴影,我可以选择让你看见,也可以坚持不让你看见,世界就像是个巨大的马戏团,它让你兴奋,却让我惶恐,因为我知道散场后永远是有无限温存,无限心酸。 出自卓别林《致乌娜》

 

2.火车正往危险的地方开,车里的人耳边咣咣响,外面有人正在把窗户钉死。出自《卡桑德拉大桥》

 

隔的时间比较久,可能要拜托大家复习一下前文了。

所有埋下的伏笔会在接下来的几章全部揭开

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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